两个人刻意压抑的喘息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突兀。
宜薇努力平复了情绪,又仔细辨认了他脸色,看他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就关了灯,去自己看护床上躺下了。
静静的夜里,他好像忍得很辛苦。
开口时有种煎熬的滋味:“……要憋坏了。”
宜薇拿被子蒙着头,只当听不见。
从他床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她连忙一掀被子:“警告你啊,别乱动,赶紧睡觉!”
“……我上厕所。”
宜薇口上数落着,“喊我开灯啊,要不要我扶你?”立马打算坐起身。
他却直接拒绝了:“别碰我,我要炸了。”
宜薇一下就听出他话里所指,很平淡的语气,轻声得好像埋怨一样。
因他近况还没完全恢复,偶尔头晕也是常有的事,宜薇便抱着被子,一路目送他去盥洗室。
他出来的时候,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眉骨,宜薇心中一动:“该理发了。”
他随手将头发揉了一把,“等出院吧,要不然明天你给我理。”
宜薇道:“你要不怕我给你理坏,也行。等明天跟青鱼签好合同,我就出去买工具。”
他却突然问道:“这又是你所谓的报酬?”
宜薇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合同签好了,才给我理发。签不好,就不理,是这样吗?”他话音听不出情绪,“利益交换?”
她想解释,说你是不是误会了想岔了,可顾川背着她已经睡下了。
……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好好聊着天,莫名其妙就被冤枉指责,还因为他是病人没法怼回去,宜薇气得火直往脑门上冲。
就这样气呼呼地睡了,第二天起来了她也没跟顾川打招呼,默不作声地给他打了盆水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自己就去洗漱了。
他倒还好意思问:“你不管我了?”
宜薇没好气地挤牙膏:“你是头碰到了,手又没骨折,自己洗吧!”
“那前段时间你怎么天天要给我洗?”
“……我本性善良!”
废话真多。
宜薇冲出来,气得用牙刷指着他,“你昨天说我势利,我就势利了!从今天起,你要付我护工费,不然我不会给你洗头洗脸抹身子!”
“你是我老婆,你听过受老婆照顾还要给老婆出钱的吗?”他把双手摊开,闭上了眼,“快洗吧,等下心心该来找爸爸了。”
以前没觉得他有这么不要脸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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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薇站着不动,盯着他气得想不出话来回击他。
“等你出院了去领离婚证!”好半天她才憋出这么一句,“过会儿我就预约海淀民政局,不介意再陪你飞一次北京。”
他漆黑的眼倏忽睁开,语气斩钉截铁,“我不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她重新返回盥洗室,“当时在客栈跟你遇上,我就打算跟你提离婚了。两个人又没联系,要那个证干嘛?但又觉得这个证有没有都没区别,办手续也麻烦,所以我一直没提。”
他语气薄怒:“我说了,我不同意。”
“我管你同不同意。别想着威胁我,大明星,你要取消青鱼跟我的签约就赶紧,免得说我占了你便宜。”
她吵完嘴,自己背个包出门了。
其实她是出去买早餐,顾川也知道她早起洗漱后出门,必然是去买早餐。可他看她这冷面冷心的模样,好像是要一去不回似的。
当年的恐惧与绝望兜头拢上来,他一气之下把病房里能摔的都砸了个稀巴烂。
宜薇回来的时候,刚出电梯,就遇见护士长气喘吁吁地在找她。
“我的小姑奶奶啊,说了别刺激他,他住院久了情绪不稳定!你们这是吵什么了,他把病房砸得跟大闹天宫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