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棠竭力压制内心的惊涛骇浪,指尖紧攥,掌心几乎渗血,双眼死死盯视剥皮匠联盟的老人。
老人缓缓转头,阴恻恻看向她,眼中掠过一抹贪婪:“机甲,竟然有机甲,让我猜猜你的异能是什么?”
仿佛被毒蛇盯上,阴毒眼神。
张一棠眼底的怒火几欲喷涌而出,一字一顿道:“放人,留下耳环与长剑。”
老人似听到荒谬笑话,怪异地大笑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剥皮匠联盟我排名第2,竟敢说这种狂话?”说着抬手,瞬间无数冰刺蜂拥射向张一棠。
张一棠身上机甲全开,无视蜂拥而来的冰刺,直取剥皮匠联盟2号的喉咙。
老人脸上戏谑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毒笑容:“你的异能,我也要一并掠取。”
几乎同时,张一棠脑海中原本沉稳机械声,
变得混乱急促:警报,警报,侦测到外部入侵意图,目标为掠取废弃加工厂核心权限,系统正在强制解绑中……
张一棠心中猛地一沉,
片刻后,那机械声变得更加错乱,断断续续:扫描确认……目标生物体征异常……非标准碳基生命形式……不符合系统绑定条件……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升,张一棠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被冻结,耳畔只剩下“卡哒、卡哒”的、如同老旧齿轮艰难转动的机械卡顿声,占据了全部的思绪。
“奇怪!为什么剥夺不了?”自称剥皮匠联盟2号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随即被更深的阴鸷所取代,“既然这样,我更要杀了你,我这可有可靠消息是你重伤吴德,这也算还了吴德那家伙赠送这件‘可掠夺玩家异能道具’的人情。”
话音未落,无数冰刺凭空凝结,如蜂群般袭向张一棠,封死其闪避空间。
此时张一棠面色已煞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张一棠大脑在极度的震惊与生死压力下高速运转,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细节猛地浮现,初遇74号玩家时,对方似乎不经意提过,吴德有意送他一件特殊道具,可获得异能。
她本以为此事早已了结,万万没想到,竟落入眼前这个2号手中。
懊悔如毒蛇噬咬内心,张一棠咬牙,愤怒地质问:“吴德……他没死?”
“死了,早就成了一副人皮。”2号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残忍的玩味,“只不过,那家伙临死前竟送了份这么好的‘交易礼物’,指名要杀司家姐弟,还有你张一棠,曾经的全区域排名第一玩家。哦,对了,你现在好像掉到第二了。”
说话间,剥皮匠联盟2号老人身形陡然一动,手中长剑裹挟着阴风,毒蛇吐信般直刺张一棠面门!
张一棠心下一横,驱动机甲臂膀奋力格挡。然而,预料中的金铁交鸣并未发生,那老人全身骤然喷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
她身上的机甲接触黑雾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张一棠心中惊骇万分。
脑海中,那混乱的机械警报声再次尖啸:警报!警报!二次侦测到高强度掠取意图,目标废弃加工厂,核心绑定正在被强制解绑中!
紧接着,废弃加工厂语音变得更加紊乱破碎:深度扫描确认,测到外部代码强行注入,对方正在尝试篡改底层权限!
黑雾愈发浓重,迅速向四周弥漫。张一棠听到附近被波及的玩家发出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仓惶远遁的凌乱脚步声。
就在这危急关头,警报声第三次尖利响起:最高级别警报!绑定解除进程已达临界点!
突然,剥皮匠联盟2号老人似被无形巨力击中,身形猛地倒飞出去。
张一棠错愕间,见老人稳住身形后,未继续攻击她,而是挥剑凶狠斩向侧方看似空无一物处。
剑光过处,空气扭曲,一个近乎透明、轮廓模糊的人影踉跄显现。
张一棠瞳孔收缩,脑中轰鸣,几乎失声惊呼:“夏飞?!”
2号声音嘶哑狰狞,带着浓浓的疑惑与杀意:“你又是何人?”
夏飞的身影虽淡,声音却充满了刻骨的愤怒与悲痛,近乎嘶吼:“你杀了司雪!我要你偿命!”
“你是司雪什么人?”2号显然也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感到意外。
“我是喜欢她的人!暗恋她的人!”夏飞的声音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腔与悔意,“我还没来得及向她表白,那天是我故意放水,司雪才能那么轻易开走旅行巴士!我本想让她更安全,可她那个笨蛋弟弟,一点用都没有!根本保护不了她!!”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与真相,
让张一棠瞬间感到一阵荒诞与混乱,世界观仿佛被重塑。但电光石火间,串联起过往的蛛丝马迹,她又觉得这一切竟然有几分扭曲的合理。
容不得她细想。
2号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个后撤,整个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皮肤泛起死灰,关节发出“咔吧”怪响,形如僵尸。
与此同时,周围腐蚀性黑雾浓度骤增,扩散更快!
张一棠身上机甲遭黑雾侵蚀,表层开始出腐蚀现象。
张一棠脑海中沉稳机械声混乱,只能断续捕捉关键词:扫描……非碳基……不符合……绑定失败……
此刻,在黑雾的映衬下,夏飞那原本几近透明的身影反倒显得清晰了些许。
能清晰看见他正紧攥一柄泛着幽冷寒光的短刀,面容因仇恨而狰狞,宛如丧失理智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老人扑杀而去!
张一棠强忍着机甲受损的不适与心中的复杂情绪,眼神一厉,因愤怒而赤红。。
她迅速从背后取下长弓,拉满弓弦,疾射向2号要害!
2号反应极快,忽地闪向侧旁,眼中凶光毕露。2号未直接躲避,而是阴毒地将绑着林策的绳索朝张一棠方向推送。
林策失去平衡,踉跄摔倒,恰好挡在凌厉光箭的飞行轨迹上。
“噗嗤!”
光箭瞬间穿透了林策的胸膛!张一棠顿时瞪大了眼睛,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2手中那柄散发着寒气长剑,竟顺着林策后背的空隙,毒辣无比地直刺张一棠的心口!2号口中发出得意的低吼:“给我死吧!”
张一棠没料到对方残忍到用活人做盾牌并二次刺杀,一切瞬间发生,她来不及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袭来。
然而,谁也没想到,被光箭贯穿胸膛的林策,眼中爆发出决绝光芒,用尽最后气力身体一扭,利用插在身上的光箭作支点,将其当作兵器,刺穿2号咽喉。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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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号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喉咙灼烧伤口,又抬头瞪视林策,最终直挺挺向前栽倒在沙地,耳垂精致雪花耳环滚落进沙坑,沾了层薄沙。
张一棠扶着肩膀喘息了好一阵,才看向倒地的林策。
对方奄奄一息地翕动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张医生……我为方可报仇了,也为刘老师……”
“好了,别说了。”张一棠急忙让废弃工赶紧加工一管续命药迅速喂进林策嘴里。
李石此刻哭得眼泪鼻涕混成一团,望向奄奄一息的林策,又望向张一棠。
张一棠先帮李石解绑,又俯下身,捡起那枚沾了沙的雪花耳环,又拾起旁边的长剑,她眼中涌起一阵酸涩与怒意交织的情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股情绪强压下去,然后对李石说:“背上林策,然后跟我回房车,处理伤口。”
李石点点头,就想背着林策离开,可此时,那些被剥皮联盟2号绑着的玩家见状,连忙颤抖着声音求他们帮忙松绑。
李石下意识转过头,征询地看向张一棠。
张一棠察觉了他的犹豫,顿了顿,朝他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先解开绳索。
那些人得了自由,连一句道谢都没顾上说,便慌慌张张四散跑开,转眼就没了踪影。
李石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没良心的”,然后转身背起林策,以及那个2号落在地上胸针,默默跟在张一棠身后往前走。
走在前面的张一棠,耳边忽然响起夏飞心如死灰、悲伤的声音:“你知道吗?我从高中开始就暗恋司雪,她却从未知晓。那次和司雪……我惊喜若狂,还费劲遮掩心情。你们被独眼变异长尾猴追赶并非碰巧,是我故意算好时间冲过去的。为什么……”最后,只剩下嘶哑的、撕心裂肺的悲泣。
张一棠听着,心头也很不是滋味,指尖猛地收紧,那枚耳环的边缘硌得掌心一阵锐痛。
夏飞的悲泣声继续传来,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张一棠,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我用司雪的遗物,那对耳环,作为交换,我告诉你钥匙的2/3。”
张一棠脚步猛地一顿,倏然抬眼看向那个在空气中依旧近乎透明的身影,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夏飞,你确定吗?”
夏飞垂着肩膀,那道半透明的身影在风中微微晃了晃,声音里裹着散不开的悲凉:“确定。我不相信司雪死了,我想回去找她。”
张一棠忽然觉得此刻的夏飞有些癫狂,
可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夏飞便利用他现在近乎透明的身体优势,迅疾无比地夺走了她手里的那枚雪花耳饰。
紧接着,她耳边响起夏飞飞快留下的话语:“钥匙的2/3,在绿洲中……血月升起的地方。”
张一棠僵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想去找夏飞,却又因为对方那近乎透明的身体状态,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寻。
她紧攥着空掌心,耳环硌出的红印还在发烫。她心里情绪复杂,既为快摸到钥匙线索松了口气,又因夏飞偏执沉重的暗恋而烦闷。
“张医生,我们还回房车吗?”
李石的声音这时在她耳边响起。
张一棠并未作答,反而问语:“李石你说绿洲会有血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