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手机的震动,亮起的屏幕撕开了房间的黑暗。

    

    被吵醒的何微甚是不爽。

    如果让她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这个时候打扰她休息,她一定要他好看!

    掀开眼罩,她挣扎着坐起来,左手拿起手机屏幕。

    整个人愣住。

    右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又用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顺利将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啪!”手机掉在了床上,她猛然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不顾上考虑会不会吵到隔壁邻居,何微深吸一口气,肆意喊着:“我终于上岸了!”

    或许是因为她过于激动,下一刻竟然眼前一黑,开始快速坠落。

    然后撞上了什么东西。

    她被吓得拼命挥手,到处乱抓,企图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慌乱之中,还真抓住了什么东西。

    没有来得及想那到底是什么,就被刺眼的光芒笼罩。

    她立即闭上眼,将手挡在眼前。

    难道这是因为她太过激动,刺激到了大脑,导致出现幻觉?

    那可不行。

    自从上次考研失败,她就开始没日没夜地看书学习,好不容易考上了,绝不可能就这么疯了。

    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止她去读研。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光芒已经消失,何微试探性地睁开了眼。

    终于从噩梦中醒来了,她要赶紧告诉爸妈这个好消……息……

    此时的她,压根就不在她的房间里。

    凭着朦胧的月色,她勉强可以看清,自己身处一堵斑驳的墙下。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她低头看去,察觉自己正赤脚站在黏糊糊的血泊之中,脚边竟还趴着一个……

    少年!

    依稀可以看出,少年生得不错,只是汩汩鲜血不断从他身体中流出,看上去情况相当不妙。

    不远处的地上摆着一个小香炉,旁边散落着一些画着奇怪图案的黄纸。

    看上去像是什么符纸。

    更要命的是,一群拿着刀剑的奇怪黑衣人站在不远处,将她和少年堵在墙边。

    一阵冷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何微立即闭上眼,觉得自己现在绝对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看到这么恐怖的画面?

    “谁在那里?”

    一声质问将何微吓得一个激灵。

    再次睁开眼,只见一队身穿铠甲、手持长刀之人,朝着她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

    那群人虽然凶神恶煞的,但怎么也比前面的黑衣人看着正常多了。

    何微想都没想,就准备冲出黑衣人的包围,向冲来的人求助。

    才迈出一步,她的脚踝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害得她一个踉跄才勉强站稳。

    她不得不低头,看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少年。

    “救……”他伤得极深,才说了一个字,就开始吐血。

    何微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况?

    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铠甲之人已然冲到了她的面前,没给她求饶的机会,直接举刀砍向她。

    她本能地抬起手,手臂被利刃划破。

    随着疼痛,一股力量从她的手中挥出,将那人隔空击飞。

    何微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中飞了出来,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睡衣被划破一个口子,但是手臂并没有任何伤痕。

    仿佛刚才的疼痛只是自己的幻觉。

    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她的手中,什么时候抓了一根精致的长带子?

    可惜她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因为那被她击飞之人在片刻的迟疑后,立即爬了起来,再次朝着她冲了过来。

    那狰狞的表情,让何微吓得僵在原地。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到了怎样可怕的地方。

    更想知道,为何自己会面对这样的事情。

    就在长刀即将再次砍到她的时候,在一旁观察的黑衣人终于出手,将试图伤害她的人果断斩杀。

    而其他穿铠甲之人,也都被黑衣人果断解决。

    看着原本还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身首异处,何微整个人都吓傻了。

    伸手摸了摸溅到脸上的温热血液,她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莫名穿越了,还遇到了这样可怕的情况。

    可是眼下她并没有时间疑惑,因为黑衣人已经解决掉了身着铠甲的一方。

    这群拿着滴着血刀刃之人,正一步步朝她逼近。

    但是何微已经没有力气逃。

    过度的恐慌让她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要逃。

    就在她以为自己小命不保的时候,领头的那个黑衣人竟然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中年大叔。

    他富态的脸看上去似乎很和蔼,双眼的戾气却是毫不遮掩。

    在上下打量了她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带子之上。

    片刻后,他扔掉了手中的刀,“唰”地一下跪了下来,额头紧贴地面。

    其余的人见他这样,也纷纷扔下武器,整齐地跪下。

    “问天教望月堂堂主秦一维率领望月堂众人恭迎真神。都怪我等一时疏忽,才会让宵小打扰了真神。还请真神恕罪!”

    真神?

    何微低头看了看她身上穿得粉红色睡衣,她确定自己还是那个自己,不可能是他们的真神。

    但是眼下这架势,若是她不是所谓的真神,怕是跟方才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她可不想死。

    一时没有得到回应,那叫秦一维的大叔抬起头。

    视线再次在她手中的带子上停留片刻后,他说道:“如今真神归来,我等必将助真神铲除伪神,重新夺回两界!”

    不过这语气中,隐约让人觉得有几分敷衍。

    后面的人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却是更大:“铲除伪神,夺回两界!”

    被他们这几嗓子吓得一个激灵,何微明白,自己是被他们当做了那个什么真神,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可怎么觉得,自己面临的情况,还是相当不妙呢?

    这个所谓真神,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而且这些人这么凶残,万一被发现自己不是他们口中的真神……

    她看了一眼血泊中的少年,心都快要蹦出来了。

    就在此时,秦一维抬起手臂,双手握拳。

    他身后趴着的那些人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霎时都闭上了嘴。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秦一维站了起来,对着她说道:“真神,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阴风,何微一个哆嗦。

    看着地面的鲜血,她的确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换个地方很有必要。

    但是她还是不太确定应该怎么应对眼前这群人,只得轻轻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高冷一些,更加符合真神的形象。

    秦一维笑了起来,一挥手,他身后的人立即上前,朝着她走了过来。

    何微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被少年抓着脚踝。

    迟疑之间,那些人已经给她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风,擦拭了脚上的血污,还为她穿上了一双鞋。

    果然不像要伤害她的样子。

    于是她也没有闪躲,稍稍放松下来,僵着身子接受他们的服侍。

    为了给她穿鞋,那些人掰开了少年握住她脚踝的手。

    许是因为她盯着,他们的动作还算收敛,没用上多大的力气。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不管是披风还是鞋都大了不少,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那血泊中的少年身上。

    见她一直低头看着血泊中的那少年,大叔脸色变了变。

    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何微默默叹了一口气,朝秦一维说道:“带上他吧。”

    她的话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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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引来了对方疑惑且犀利的眼神,似乎她说错了话。

    就在何微以为自己这冒牌真神的身份被发现的时候,他却是开了:“真神英明。”

    然后一挥手,立即有人上前,将那少年从地上抬了起来。

    动作是粗暴了一些,好在他已经昏死过去,估计也感受不到疼痛。

    只希望他的求生欲强一点,能够保住小命。

    作为真神,享受的待遇的确不同。

    何微忐忑地坐上了一个不算大轿子,被四个黑衣人抬着前行。

    一行人在黑暗中七弯八拐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进入了一个相当朴素的小院子。

    “此地偏僻荒凉,属下无能,只来得及寻了这处院子,还望真神莫要怪罪。属下这就安排人伺候真神沐浴更衣,让真神可以早些休息。”

    他拱手行礼。

    何微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那个少年,冷声说道:“今日带回来那个,我要活的。”

    “是,真神。”

    说完,秦一维就退出了房间,并将房门关上。

    确定他已经离开,何微才长舒了一口气。

    但她不敢完全放松,因为她明显可以感受到有人守在她的门前,想逃走是没有什么希望。

    这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动不动就砍人脑袋。

    她不能被瞧出破绽,否则小命不保。

    穿越早已不算什么稀奇事儿,只是她没有想到,这种事情竟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最重要的是,为何偏偏选了这么个时间,将她扔到这个鬼地方来?

    低头看向她手中的带子,何微确定,这个东西一定是自己穿越过来的过程中出现的。

    根据她这么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个东西一定很是重要。

    方才秦一维看向这带子的时候,眼神有些不对劲儿。

    说不定他就是看到这个东西,才将自己认做那个什么真神的。

    所以现在那些人对自己应该有所忌惮,想来暂时不会做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她还算是安全。

    起码在发现她是冒牌货之前。

    等晚些时候,她得想办法打探一下自己这个真神的身份,以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才能做进一步打算。

    不过现在……

    快速地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

    房间不大,屋子里的家具有些年头了,摆设小件和被褥一看却是好东西。

    最奇怪的是,略有些斑驳的墙上挂着一副画。

    画中是一个黑袍男子的背影。

    尽管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真切感受到他的桀骜。

    何微忍不住想要走上前,看得更仔细些。

    就在她朝着那画走了两步之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装作平静地说道:“进来。”

    望着抬着大水桶进来的人,和拎着一桶桶热水的侍女,何微决定还是先拾掇一下自己。

    对于四个侍女帮自己洗澡这件事,她自然是完全不能适应。

    但万一那个真神平日里就是过着这种奢靡生活呢?

    为了不被看出破绽,她不得不故作淡定地享受着她们的服侍。

    与此同时,她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些问题。

    侍女们显然很害怕她,却还是颤着声儿地回答的她的问题,只可惜她们知道的并不多。

    待换好衣服,何微以休息为借口,让她们都出了房间。

    她那沾了血的粉红睡衣,也被她们拿了出去。

    为了不引起怀疑,何微没有阻止她们。

    反正都已经被血糊成那样了,她也不敢再穿。

    衣服显然不是为自己准备的,因为长了一大截。

    何微怀疑,这些人并没有想到,他们的真神会是自己这个样子。

    他们迎接自己的真神仪式,也过于草率了。

    区区一个小香炉和几张符纸,还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怎么看都过于简陋了。

    而且什么样的神明,需要用人的鲜血来召唤。

    这一切都过于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