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的病弱夫君是反派 > 11. 苍梧野(十一)
    寒冬腊月,岁末天寒。

    临近过年。

    苍梧野的过年的习俗颇多。

    腊月二十四早上吃了腊八粥,午后小夫妻俩便忙着洒扫除尘。

    擦手的功夫,苏禾想到苏家捎了信来,还寄了笔钱。

    正好去集市取钱,顺道把年货办了。

    腊月二十五她和邻居一起做豆腐,寓意兜福。

    二十六她又揽了一个按年猪的活,白得几两肉。

    二十七杀鸡,二十八打糍粑,二十九,她把所有年货都备齐了。

    大年三十。

    用过朝饭,苍玄就去贴门神和对联。

    昨日夜里便下雪了。

    琼花碎玉扑满了厚厚一层。

    珠溪村在苍梧野南部,下雪的日子少。

    趁着苍玄忙活的时候,她便兴奋地给来福和佩奇穿上衣服,一起去堆雪人。

    那只狗先把自己的脑袋拱进雪里,然后撒开腿在雪地上乱跑。

    另一只猪则找到一处侧躺下去,扭动身体蹭雪,四蹄朝天蹬动。

    最后一猪一狗互相追着对方沾了雪的尾巴跑。

    来福腿一滑,把她辛辛苦苦做好的雪人撞歪了,于是她也愤怒地加入了追赶的队伍。

    苍玄听到声音看了过去,看到一人一狗一猪你追我赶,形成了一副怪异却又和谐的景象。

    他侧过头继续忙活。

    苏禾玩了一会儿就玩累了,气喘吁吁地回房做了一会儿,然后偷偷把年货提前拿出来吃。

    冬日里懒得起床,朝饭吃得晚,她不饿,所以午饭她就让苍玄随意煮了个汤圆。

    用过午食,苏禾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苍玄又要开始做年夜饭。

    苍梧野过年团圆饭讲究鸡鱼肉样样有,处理食材便不简单。

    还割了她爱的腊牛肉去炒。

    香味很快就飘来,光是闻着便让人流口水。

    佩奇这只猪被吸引,从游乐中停下,鼻吻前倾,悄悄靠近厨房。

    不过被来福踢了一脚。

    苍玄把灶台的火炭添到火龛里,看到她还在看着两个宠物傻乐,催道:“快回屋,手冻僵又喊疼,快回去烤火。”

    她乖乖进屋,在火龛旁放了个煨罐,放了块芋子上去。

    团年饭很快做好。

    摆好菜,窗外远远传来别家的鞭炮声。

    等鞭炮声结束,二人皆沉默了一会儿。

    苏禾感叹:“别人家好热闹。我们两个人过年会不会怪冷清的。”

    没等回复,她又满足地笑了:“不过……两个人过年也挺好。”

    “不用敬酒,不用说客气话,不用早起。”

    “其实我有你在已经很好了。不然,姥姥走了,我今年过年只有一个人,苍玄,我们明年还这样好不好?”

    他垂眸,鼻息泛起极轻的声响。

    用竹箸将碗中一粒饭拨到另一粒旁边。

    再抬眸看她。

    “明年……”他开口,声音平缓:“若那时我还在家,便陪你。”

    苏禾理所当然:“你当然在家呀!”

    她好笑道:“不然你去哪?”

    撞上她满是信赖的目光,苍玄的视线不留痕迹地挪开。

    夹了一竹箸菜放到她碗里,语气恢复如常的平淡:“我是说,若我出门做工时间长,回不来。但……年总是要过的。”

    他停顿片刻,补了一句:“我会尽量赶回来。”

    苏禾用力点头:“嗯,我等你,不过我也会学着做菜的,让你明年过年见识见识我的厨艺。”

    “嗯。”他应了声,便低头吃饭。

    吃完年夜饭,收拾好碗筷。

    苍玄的目光落向屋角悬着的鸟笼。

    屋内烤了火暖和,那雀儿正缩着脖子打盹,毛茸茸一团,安稳得不需要思考明日。

    之前这只雀儿翅膀受了伤落在院中,被她捡回来,索性就一起养下了。

    他走过去,指尖碰了碰笼门。

    雀儿在睡梦中动了动爪子,然后醒来,邀宠似地朝他扑棱而来。

    就像她。

    他本就答应要养她,如今摘星楼已收拾妥当,添了暖玉与晶花,可以让人安稳过一辈子。

    他若得空,便去瞧一眼。

    她应当也会像这雀儿一样,听见动静便凑到笼边,仰着脸等他投食或伸手。

    就这样吧。

    多一只雀,少一只雀,于他并无分别。

    只是这一只,他会记得偶尔去喂。

    *

    冬去春来。

    花朝节。

    天气是顶好的,暖得不讲道理。

    日头金灿灿地洒下来,风是软的,带着泥土的潮气。

    田埂、河坡、篱笆边,新草和春花漫得到处都是。

    上午苏禾和姐妹们都办成了花神去赏花,下午的时间,她便留给了苍玄。

    苏禾头顶戴着大朵的芍药,给苍玄带了棠棣花回去戴着。

    就连来福和佩奇的耳朵里也夹了小花。

    山坡上,粉白的桃杏乱开,东一簇西一簇。

    再走几步,李花细碎,像一团雪气。

    田里油菜花泼开一片,明晃晃的黄。

    来福钻进油菜花地里打滚,小心翼翼地,也怕扰了它的美。

    苏禾去一棵开得最盛的桃花树下祭了花神。

    祭了之后,就将花糕和苍玄分了吃。

    吃完花糕,再拿上五线缕,给一圈的桃枝李枝都系上。

    每系上一根,她口中都念念有词。

    “花神娘娘保佑,我们夫妻二人今年平安顺遂。”

    “花神娘娘保佑,我们夫妻二人今年健健康康。”

    “花神娘娘保佑……”

    苍玄低头,就看到零碎的白光打在地上,映照出她的模样。

    他问:“为何这次许愿可以说出口?”

    之前过生辰时,许愿是不可以说出口的。

    苍玄虽说不仔细,但苏禾明白他的意思。

    她答:“因为许愿是讨,祭拜是还,讨要得藏着底气,归还得亮出诚意。”

    此时春风吹来,远远看去,万绿丛中点点红,五色的布条和花瓣一起飘,好看吉祥。

    “夫君,凑过来。”她贼兮兮地唤了一声。

    他狐疑地走近了一步。

    她用五色缕他的手臂对比了一下。

    然后将剩下的五色缕慢慢编成长命缕,一边说:“你以前病殃殃的,我总担心你活不长。”

    她的面上带了几分怅然若失:“现在我觉得你毕竟是修过仙的,可能活得比我还长,所以……”

    长命缕编好了,她把它紧紧系在他手臂上。

    晃了晃自己同样绑着长命缕的衣袖:“花神娘娘保佑,我和夫君越来越健康,一起长长久久,长命百岁。”

    他瞥她一眼,她正好抬头,笑盈盈地窥他。

    只一眼,他只觉胸腔一紧,血气涌动,这次的充盈感居然比以往都强烈。

    待指尖捏得泛白,方才缓解。

    心道:既想好了留她,再演演又何妨?

    是以,他声音依旧温和:“花神娘娘会保佑我们的。”

    一朵桃花落在她发顶,他拥住她,隔着桃花,吻了吻她温热的发顶。

    来福从油菜花地里欢快地跑来。

    苏禾从他怀里挣开。

    转头看着活泼的来福,她忽然冒出一句:“苍玄,你觉不觉得当狗很好啊?”

    这样没头没尾的话让他不解。

    她看着他轻笑:“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苍玄,如果你是一只狗,你会怎么样?”

    他才不会是一只狗。

    但他面上仍是柔笑:“若我当一条狗,那我见到你,尾巴一定会摇起来。”

    她心里一暖,拥住他,声音瓮声瓮气的:“那你是只好狗狗。”

    苏禾在他怀里蹭了蹭。

    忽然抬眸,水眸潋滟,映着漫天纷扬的花瓣和细碎的天光。

    她穿着一袭粉色春衣,几乎和这春色融为了一体。

    领口微松处露出一小段纤白的颈子,似初绽的桃枝上最嫩的蕊心。

    腮边沾着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唇色是润润的红。

    他目光落在那。

    彷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

    他情不自禁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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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吻了上去。

    唇瓣软得像云。

    交错的气息间满是女孩子本身的清香,和四周的花香。

    原本苍玄只是轻贴着的,却被这好闻的气息惹得意气四动。

    他不由紧扣她的后颈。

    掌心温热,指尖慢慢揉进她发缝之中。

    微凉衔住下唇,轻轻吮着。

    清风吹过,头顶的桃花簌簌落下来。

    掉在她鬓边和肩头,也落进两人交错的呼吸里。

    他依旧仔细的吻着。

    唇齿轻轻厮磨,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润声。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雪腮泛红,喉间不禁溢出声极轻的呜咽。

    这呜咽分明更惹得他体内对存在的实质渴望澎湃而来,他忽然想要更多。

    就在这片花树下。

    就这样与她纠缠到暮色四合。

    他的唇靠近她的耳畔,声音带上了哑忍:“阿禾,给我,就在这。”

    苏禾先是顿了顿,很快便反应过来。

    没想到一向矜冷的夫君能说出那么大胆的话。

    她的面皮红得像个煮熟的大虾:“什么呀?天还亮着,而且,在野外,太大胆了。”

    他俯身,气息仍在她耳畔萦绕:“净声结界可让无人看不到我们,周遭只有你我。”

    苏禾低头咬着唇,没再言语。

    她知道他的灵力还未尽退,上次还能变出那么好看的术法,想来他说的是真的。

    只是……她有点害羞。

    他睇她一眼,早当她默认,术法悄无声息布好。

    分明可以直接动手,但临了还是问了一声:“娘子,可好?”

    说这话时,他扣住她的腰,抵着她,意味不可谓不明显。

    她耳根都要烧起来。

    但觑着他。

    那眼尾因着忍耐泛红,眸光也湿漉漉的,就像一只祈怜的大狗。

    苏禾不由心软。

    她咬牙:“那你要快一些。”

    苍玄低沉道:“我尽量。”

    苏禾腹诽:又是尽量。

    软土上长了新草。

    落英扑满了地,如天然的薄毯。

    柔软而舒适。

    他宽大的外衣铺好,将她轻轻置在上面。

    苏禾只觉后背一凉,骤然紧张地蜷起手指。

    “别怕,就当在家。”他轻抚着宽慰她。

    将褪去的衣裳温柔地盖在她身上。

    背后的触感很柔软,恍若小草在给她轻轻按摩。

    她当真安下心来,闭上眼睛。

    他俯下身,缎子般的墨发倾泄而下,坠在她颈上,与她纠缠着。

    她感受着他柔软的发在肌肤上的抚慰,感受着他拥抱的滚烫温暖,彻底放松投入下来。

    竟比以往每一次还令人沉醉。

    暮色渐渐四合,花瓣还在落。

    粘在她发上衣上,分不清哪是花,哪是她。

    最后一片花瓣落在她右边脸颊上。

    他低头咬走那片花瓣,唇齿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肌肤:“真甜。”

    低哑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分不清说的是花,还是人。

    她竟成了花人了。

    *

    极东魔域,寂墟殿。

    凌昭眼见四下无人,赶紧施法调用通讯水镜。

    苍玄正哄苏禾她睡着。

    感知到水镜的颤动,他看了一眼屋内熟睡的人儿,遁入黑夜,打开水镜。

    “君上,公主已破了浮生盏,正大张旗鼓到处寻你。”

    凌昭刚回来,知道消息,连忙联系自家君上。

    苍玄声调冷漠,略带不耐:“两日后我就会回去。让她别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聒噪,是生怕别人寻不到她这个靶子么?”

    “是,我会让公主收敛行事。”

    苍玄关掉水镜,敛了敛眸。

    明日睡醒,找个理由将她带走即可,左右她也没什么要收拾的。

    这厢的凌昭轻叹口气。

    转过身。

    却撞见一明晃晃的玄衣身影出现在眼前。

    对方死死盯着他,似笑非笑:“原来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