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投石车被弩箭射穿,木架子崩开,拉车的牛犊吓得乱跑。
不过剩下的几架还是架好了,开始往城头还击。
其中一颗石头砸中城头一架床弩,木屑飞了一地。
另一颗砸在城墙外壁上,石头顿时碎了,墙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呼延单于看到这,瞳孔猛地缩了缩。
呼延部的人这些年没少到洪州府边境抢东西,对这边军镇的底子也算清楚。
在呼延单于印象里,这些军镇基本全是快散架的老城,墙矮,防不住啥,好多地方的城墙就是土夯的,有的地方还塌了……
可现在这防御力是怎么回事?
大屯镇的城墙……
啥时候变得这么厚、这么高了?
呼延单于皱紧了眉头。
拓跋部和呼延部本来就不对付,当初拓跋部打了败仗,肯定不可能把大屯镇的事全告诉呼延部。
再说了,当时跟拓跋部开战那会儿,大屯镇还没拿到城防图去升级。
现在呼延部碰上的,可比当初拓跋部碰上的大屯镇硬了好几倍!
“单于……齐人的城墙太结实了,投石车怕是砸不动。”一个骑兵走到他身边,闷声说道。
呼延单于停了一下,接着说:“投石车别停,继续压着他们打。填壕沟的速度再快点,把攻城车推上去……城墙砸不动,那就给我撞开城门!”
赵言身边“砰”的一声闷响,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他肩膀飞过去。
他连看都没看,眼睛一直盯着城下的战况。
“投石机和床弩别闲着,随便打,先把对面那些投石车给我干掉!”
城头那八架投石机又齐射了一轮。
这次不打步兵堆了,直接瞄着更远处蛮人的投石车阵地。
八颗石弹飞过去,有三颗正正好砸中目标。
大石头砸在投石车上,当场就把那玩意儿砸成了一堆烂木头。
可就在两边投石机对着砸的时候,蛮人的步兵已经开始填沟了。几百个蛮人士兵扛着麻袋从攻城器械之间的空档里冲出来,弯着腰把麻袋往壕沟里一扔,掉头就跑。
一个麻袋掉进沟里,发出“咚”的一声。
十个,一百个,两百个……
壕沟眼看着就被填起来一块。
赵言皱了皱眉。
“放火箭,点火!”
城头上出来一百个弓箭手,箭头缠着泡过油的布条,旁边站着拿火把的兵。
一百支火箭飞上天,划出一道道亮光。
有几支落在壕沟边的麻袋上,火一下子就烧着了麻袋表面的布。
但麻袋里头全是土,用火烧土根本没用。
赵言本来也不是为了烧麻袋。
更多火箭往更远的地方射过去,落在壕沟后面那些等着填坑的步兵堆里。
几个蛮人兵身上的皮袍被点着了,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阵型有点乱,但后面的督战队马上提着弯刀压住了。
“接着填!谁往后跑,砍了!”一个蛮人百夫长扯着嗓子喊,刀举得老高。
呼延单于勒住马,停在一个洼地里,阴沉着脸看着大屯镇的城头。
这城比他想的难打多了。
光看城墙的高度和厚度,已经不比镇南王府守的那几座边关差多少了。
想起当初在王廷里放的那些大话,呼延单于心里有点烦。
他本来想一口气拿下洪州府,直接杀进南境里面去。
可现在看这架势,这一仗怕是要慢慢磨了。
同一时间,城头上的赵言也在飞快地算着什么。
他心里默默数着蛮人投石车还有多少架。
刚才那波对射里,城头上的床弩和投石机干掉了对方大概七八辆投石车。可对面阵营里至少还有十五辆,一直在那轰。
城头本来有八架投石机,现在被毁了两架,一架也快散架了,能用的只剩下五架。
床弩好点,十二架里还有九架能打。
再看城下的壕沟,眼瞅着就被填得差不多了。
照这速度,最多一个时辰,壕沟就得被彻底填平。
到那时候,攻城车和冲车就能直接怼到城墙和城门根儿底下,云梯也能架上城头。
那就是短兵相接、白刃见血的时候了。
赵言伸了个懒腰。
他脸上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反倒全是期待和兴奋。
攻城战嘛,本来就是各种仗里最难打的。
守城的一方天生就占便宜。
更何况这帮蛮人擅长的是骑马射箭,爬城墙这种活儿根本不是他们的强项。
“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又来了。”赵言深吸一口气,冲城头上那些穿甲胄的长宁军士兵喊:“宰一个蛮人,赏银五两!杀一个什长,官升一级!”
“要是能杀了百夫长、千夫长,直接越级提拔,让你当将领!”
他低头看着城下密密麻麻涌过来的蛮族大军,大声说:
“看看底下那些蛮人,他们就是一堆会动的军功,是给你们铺富贵路的垫脚石!”“长宁军万岁!”
城头上顿时炸开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长宁军的士兵们个个情绪高涨,攥紧手里的长矛和阔刀,盯着下面不断靠近的蛮人,那眼神就像饿狼盯上了圈里的羊。
作为被攻打的一方,大屯镇的军民心里一点也不慌。
刚才那阵混战已经证明,这座城墙硬得狠。
蛮人人再多,撞不破城墙,那就只能当活靶子。
就算他们有云梯能往上爬,可长宁军在城头上,他们在下面,从上往下打本来就轻松得多。
上千把雪亮的长矛从城头探出去,架好了,等着蛮人们来爬。
壕沟眼看着一点点被填平。
泥土、碎石,连来不及拖走的尸体,都被蛮人步兵一股脑儿推了进去。
一个时辰后,原来一丈多深的壕沟,已经有十几处被填出了能走人的通道。
“咚!咚!咚!”
蛮人阵里响起了沉闷的鼓声。
几架攻城车终于靠近了城门,车底下吊着一根又粗又重的大撞锤。
攻城车两边,蛮人步兵扛着几十架云梯往前冲,密密麻麻排了一大片。
呼延单于盯着大屯镇的城门没转眼。
身边一个千夫长低声说:“单于,齐人那条壕沟已经被我们填出了路,攻城车能直接开到城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