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利润够大,哪怕要穿过打仗的地方、跑国外去冒险,他们也干。
可之前那些沙匪,动不动就要三成、五成的过路费,有时候还抢货抢人,这跟杀鸡取卵有啥区别?
日子长了,商队都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自己拼死拼活赚的钱大头全被沙匪吞了,谁还愿意来?
胡岚山脉确实是去西域最近的道,可沙匪这么狠,商人们八成宁肯重新找条路,也不在这儿当冤大头。
贾材脸上刚露出点高兴劲儿,忽然又想起什么:“言哥儿,你这次去印相国……”
“还有件事。”赵言放下茶碗,打断他,嘴角一翘,“粮草搞定了。”
贾材一愣,眼立马亮了:“搞定了?印相国的粮食真能运到大屯镇来?”
“我跟他们边关的将领昆布谈好了同盟,他们帮咱们运粮,作为交换,我得卖给他们一些便宜的军械,另外印相国要是挨打,咱们得出兵帮忙。”赵言几句话就把这趟的事说清楚了。
贾材听别的倒还正常,可一听说姜聿被留在那边“做客”,眉头就皱紧了。
“姜聿那性格太直,又不会藏着点,待在昆布军营里万一有人使坏,怕是得出大乱子。”
贾材是真担心这个兄弟,试探着问:“言哥儿,能不能跟昆布商量商量,把姜聿放回来,或者换个人去?”
赵言摇摇头:“换人肯定不行,我跟昆布都说好了,反悔反而惹人怀疑……放心,我安排好了,挑一百个机灵的护卫送过去,专门护着姜聿,出不了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贾材把这几天防务调整、新兵训练、器械修理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赵言听得很细,时不时问两句,偶尔皱皱眉,不过……大体上还算满意。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行了。”赵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你先去忙,天黑以后让守备府周围的弟兄们撤远点,今晚我有点事要办。”
贾材一愣,差点想问什么事,但嘴张了张又闭上。
跟了赵言这么久,他早习惯了——不该问的别问。
“我这就去安排。”贾材抱拳退下。
夜幕一落,浓得像墨一样的黑色很快就把整个大屯镇罩住了。
月亮被厚云挡住了,地上只剩几盏灯火晃来晃去。贾材亲自带人在外围设了岗,谁都不准靠近。
赵言一个人站在城头上,抬头看天。
天上月亮早被云遮严实了,四周就剩几根火把在风里摇,光也暗得很。
守城的兵卒全被临时调走了。
贾材领着亲卫守在军镇大门外的空地上,防着万一出什么事。
远处西月氏那边的城庄黑漆漆的。
人都睡了。
都准备好了。
赵言从怀里掏出那三张城防升级图纸,借着城头上晃动的火光,一张一张摊开。
图纸上的线条很淡,看着简陋,但有种说不出的质感。
城防升级图。
这是他开钻石级宝箱得的另一件东西。
这东西能把一个人口不到三千、占地不超一百二十亩的城升级,正好大屯镇符合条件。
其他地方,不管是安平还是大龙山里的城庄,人口和面积都超了。
而且那些地方在洪州府里头,一时半会不会有危险。
可洪州府边上的这些军镇不一样。
它们是挡蛮人的第一道防线,破破烂烂这么久了,就算修过一次……也还是脆。
之前拓跋部打了两次都被打退,是因为他们没机会攻城,在城外就被赵言干翻了。
可洪州府边境那么长,赵言不可能每次都复制跟拓跋部那两场仗。
他也做不到分身,每个军镇都自己去守。
赵言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用城防升级图纸。”
刚说完,三张图纸中间那张亮了。
金光从图纸上的纹路里喷出来,像个太阳,比城墙上的火把亮多了,刺眼多了。
图纸悬在半空,慢慢转着。
赵言下意识退了一步,抬手挡光。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脑子一下被拉进了另一个地方。
他“看见”了整个大屯镇。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识感觉!
每一段城墙、每一块砖、每一根梁,都清清楚楚出现在他脑子里,像一张精细的地图,每个细节都没藏住。
然后,变化开始了。
先是城墙。
大屯镇原来的城墙不到四米高,是夯土做的。这些年风吹雨打,有些地方已经塌了。虽然修过一次,但裂缝还是到处都是。
可那道金光一罩下来,城墙的根基就开始往下扎,夯土变得硬实,砖石一块块往上垒,眼看着往高处长。
四米、五米、六米……
赵言能听见砖石摩擦的嘎吱声,也能感到地面在轻轻抖。
城墙变了一刻钟左右,最后停在了八米高。
原本单薄的墙体厚实了不少,顶上宽到能并排走两辆马车,外侧还加了垛口和射孔。接着就是箭塔。
镇里原来只有四座木头箭塔,搁在城墙四角,年头久了,连自个儿都撑不住。
这时候,四座箭塔在金光里哗啦塌了。原地上又冒出来十二座。
新箭塔是青石砌的,十六米高,里面有石头楼梯绕着上去,每层都留了射击口,顶上还能放小型投石器。
十二座箭塔杵在四角,直直戳向夜空。
然后是城门。
原来木头门换成了厚铁皮包的木门,门后面加了三道横闩,就是攻城锤也别想轻易撞开。
城门上面盖了门楼,门楼两边各伸出一个垛墙,能从高处往下打攻门的敌人。
不止这些,城墙内侧还多了几条暗道,连着各处防御工事,方便兵卒打仗时快速跑位,不用暴露在敌人火力下。
城墙根底下挖了藏兵洞,能塞几百人,随时冲出去。
整个过程差不多半个时辰。
赵言站在城墙上,慢慢从那“俯瞰”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他大口喘气,脑门上全是汗珠子,像刚打完一场硬仗。
天上原本挡月亮的厚云被夜风吹散了,月光哗地洒下来。
赵言站在八米高的城墙上,往下看整个大屯镇。
夜风呼呼吹,他的披风被吹得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