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玄关地板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刺骨的寒意,瑞奇却感觉不到。她所有的感官都被门外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和疯狂的捶打声攫住了。莫尼塔的声音,带着濒死的恐惧和绝望的哀求,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刺穿她试图用时间尘封的记忆。
万能龙套:" (莫尼塔)瑞奇!开门!求求你开门!他疯了!他要杀了我!"
莫尼塔的哭喊声带着破音,每一次撞击门板的巨响都让瑞奇的心脏跟着剧烈抽搐一下。
万能龙套:" (德里克)莫尼塔!开门!贱人!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
男人——莫尼塔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前男友德里克——的声音已经彻底扭曲,只剩下野兽般的狂怒和嗜血的嘶吼。木门在他的重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门框周围的灰尘簌簌落下。
保护莫尼塔活到日出。
莉莉丝冰冷的声音如同烙印,瞬间压过了门外的喧嚣,清晰地回响在瑞奇混乱的脑海。规则!第一条规则!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肾上腺素猛地冲上头顶,驱散了部分因恐惧带来的麻痹。瑞奇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撞在坚硬的地板上也毫无知觉。她只有一个念头:开门!把莫尼塔拉进来!锁上这该死的门,把那个疯子挡在外面!
瑞奇踉跄着扑向那扇薄薄的、正在剧烈颤抖的木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门把手反射着金属冰冷的光泽,近在咫尺。只要握住它,拧开,拉进来……她甚至能想象到莫尼塔扑进来时带着泪水和血腥味的喘息。
一步,两步……
瑞奇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感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席卷了她的双腿。那不是肌肉的疲惫,也不是外力的束缚,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冰冷的僵直。仿佛她的双腿在瞬间变成了两根沉重的、深埋在地下的石柱,与公寓这冰冷的水泥地融为一体。
万能龙套:" (瑞奇)不!"
瑞奇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般的惊叫。她拼尽全力想要抬起脚,想要向前挪动哪怕一寸。额头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汗水瞬间浸湿了鬓角。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大脑发出的指令,每一个神经都在尖叫着“动起来!”,可她的双腿却像彻底背叛了她,纹丝不动地钉在原地。膝盖以下的部位失去了所有知觉,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沉重。
怎么回事?!恶魔的陷阱?还是……
门外的声音陡然拔高,达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峰值。
万能龙套:" (莫尼塔)不!德里克!不要!求求你!啊——!"
莫尼塔的尖叫戛然而止,被一种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取代。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液体泼洒在门板上的、粘稠的“啪嗒”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瑞奇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绝望地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她能听到德里克粗重而满足的喘息,像一头刚刚完成猎杀的野兽。她能听到……液体正顺着门板内侧缓缓流淌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那颜色在老旧的门漆上晕开一片刺目的、不断扩大的暗红。
门缝下,一股温热、粘稠、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正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蜿蜒着,像一条猩红的小蛇,爬过冰冷的地板,朝着她那双被钉死的脚蔓延而来。
那味道……是血。莫尼塔的血。
万能龙套:" (瑞奇)不……不……莫尼塔……"
瑞奇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她想闭上眼睛,想堵住耳朵,想逃离这地狱般的场景,可她的身体除了无法抑制的颤抖,依旧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暗红在脚下汇聚,感受着那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浸湿她脚边的地板,那浓重的血腥味钻进她的鼻腔,扼住她的呼吸。
就在那片暗红即将触碰到她脚趾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贴上了她的后背。那气息带着硫磺和腐败的甜腻,让她裸露的脖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冰冷、湿滑、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贴着瑞奇的耳廓,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响起:
菲娜:" 这……就是……你……锁门……的……代价。"
菲娜的声音。
瑞奇猛地一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绝望。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用尽全身力气看向自己的身侧。
菲娜缥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紧贴着她站立。那双血池般的眼眸,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瑞奇惨白、扭曲、布满泪痕的脸庞。那倒影里,除了绝望,还有一丝菲娜眼中特有的、纯粹的、非人的冰冷。她脚下那圈暗红色的涟漪,正与地板上莫尼塔的鲜血无声地交融、扩散。
代价。
锁门的代价。
瑞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那冰冷的绝望彻底堵死。她看着菲娜那双倒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血眸,看着脚下那片不断扩大的、温热的暗红,看着那扇染血的、寂静无声的门。
门外,德里克粗重的喘息和拖拽重物的声音隐约传来,渐行渐远。
玄关里,只剩下老旧灯泡滋滋的电流声,瑞奇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以及菲娜那无声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冰冷凝视。
那扇门,终究还是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