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萝的目光再次扫过她们,最终停留在伊莉莎空荡荡的座位上。那冰冷的空洞感,与记忆中火刑柱的灼热感在她灵魂深处激烈碰撞。惩戒罪恶?是的,她本是为此而来。但伊莉莎的“罪”是什么?是渴望自由?是向往飞翔?是偷偷那些讲述外面世界、讲述爱与勇气的禁书?这和当年她被烧死的“罪名”何其相似!
不。这不一样。佩萝在心底对自己低吼。她是恶魔,是来执行惩戒的,不是来……不是来感同身受的!但另一个声音,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她被火焰记忆灼烧过的灵魂深处响起:她们何罪之有?
夜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粘稠,沉甸甸地压在黑沙城上空。佩萝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神殿守卫森严的地牢深处。浓重的霉味、排泄物的恶臭和绝望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她避开了巡逻的守卫,恶魔的感知力让她能清晰地“听”到牢房里那些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和祈祷。
在最深处一间狭小、冰冷的石室里,她找到了伊莉莎。少女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单薄的黑袍无法抵御地牢的寒气,她浑身都在发抖。借着石壁上火把微弱跳动的光芒,佩萝看到少女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和泪水,脸颊上有清晰的掌印,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她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等待宰割的雏鸟。
佩萝的心,那颗属于恶魔的、本应冰冷坚硬的心,被这景象狠狠刺了一下。她想起了刺绣背面那只衔着火焰的飞鸟。现在,火焰真的要吞噬她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佩萝的动作快如鬼魅。一个简单的迷惑法术让守在通道口的两个守卫陷入了短暂的昏睡。她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伊莉莎惊恐地抬起头,看到黑暗中走近的身影,以为是行刑者提前到来,吓得往后缩,喉咙里发出呜咽。
佩萝:" 别出声。"
佩萝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定的力量。她蹲下身,直视着少女惊恐的眼睛。
佩萝:" 想活命,就跟我走。"
伊莉莎愣住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佩萝不再犹豫,一把拉起她冰冷颤抖的手,将她半抱起来。少女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佩萝带着她,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轻烟,迅速穿过守卫昏睡的通道,避开巡逻的路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死亡囚笼。
她们没有回礼仪学校,那太危险。佩萝将伊莉莎带到了城中一个废弃的、属于某个早已没落小贵族的旧宅地窖。这里阴暗潮湿,但足够隐蔽。
地窖里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光线昏黄。伊莉莎裹着佩萝带来的一条厚毯子,还在瑟瑟发抖,但眼中的恐惧已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万能龙套:" (伊莉莎)为……为什么救我?"
伊莉莎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万能龙套:" (伊莉莎)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