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东西,打个人,还把自己搭上了。”
顾夜衡阴沉着脸,话虽严厉,但眼神却是心疼的。
“……”好吧,原来是护短。
其实刚才看着顾夜衡气场沉肃地进来,孟疏棠下意识挡在顾昀辞面前,想着替他解释。
他是为了救她,才跟陆晨星打起来的。
但现在来看,完全不用。
陆家人一看不乐意了,尤其陆倩华,非常不满,“顾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儿子只是受了点儿破皮的小伤,我大侄子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还有,他的……他的……那个好似坏了,我们陆家往后可能就要绝后了。”
顾夜衡冷笑,“当年若不是我太太心软救他,他早没命了。靠着别人的善意活下来,转头把有爹生没娘养挂在嘴边辱骂恩人儿子,这就是他的报应。”
“你……”
陆倩华指着顾夜衡,又打算开口骂。
陆晨星舅舅一把拉住她,“大姐,别说了。”
陆倩华垂下头,没再吱声。
顾夜衡,“看来陆家,还是有清醒的人,说吧,你们过来闹,想要什么交代?”
陆晨星舅舅,“顾太太多年前救了晨星,陆家一直很感激。
但现在晨星被打得丧失了性功能,也是你们欠了他们的。
我姐夫到现在还在里面关着,希望你们出个谅解书,把人放了。”
听到这里,孟疏棠彻底明白了。
陆家人兴师动众过来,不是胡搅蛮缠讨要说法,只是希望顾昀辞网开一面,放了陆江川。
陆家为了陆江川的事东奔西走,这么多天,一点儿转机都没有。
陆老太爷又离世,陆家更是没了依仗。
所以才会兵行险招,过来发难顾昀辞,利用各种由头占据道德制高点,让他从心里觉得对陆家亏欠,放陆江川一马。
顾夜衡听了点头同意,让秘书找出办案组长的电话。
寒暄了一会儿,但说的没有一句话跟陆家有关。
陆倩华听着心急如焚,不断打手势让顾夜衡跟王组长说陆江川的事。
终于,顾夜衡开口,“王组长,陆江川他们几个的内部调查有段时日了吧,怎么这么久还没有结果?”
陆家在背后百般阻挠,调查组处处受到掣肘。
还有就是陆家人不断动用关系,让调查组面临双倍压力。
“陆家的案子牵扯的人太多,有很多东西需要详查,不过顾董放心好了,最终,我们会公平公正公开调查结果。”
顾夜衡点头,“是的,陆家的案子涉案金额巨大,全国老百姓都等着看结果呢!
我相信组织会秉公处理,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说完,他直接挂了。
陆倩华愣在那儿,这就完了?
这哪是求情,这分明就是往死里推。
“顾夜衡,你个老滑头,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这么相信你,你这是求情吗?”
顾夜衡冷嗤,“我们最开始只是单纯举报,谁能想到你们陆家劣迹累累,问题一大堆。
后来其他人纷纷举报,后续的事我们可没参与。”
顿了一顿,“陆晨星和顾昀辞怎么争斗,我从来不参与不插手,但今天你们陆家人长辈兴师动众过来问责,我也不能不站出来。
你们陆家,尤其那个陆晨星和陆老头,一而再再而三侮辱我太太,伤害我儿子?
你当我顾夜衡眼瞎吗?”
说着,顾夜衡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我去迟了,没能救下我的妻子。
现在,还能让你们陆家人蹬鼻子上脸欺负我儿子?”
陆倩华又要说什么,突然身后跑过来一个人,“大小姐,刚才一群警察去了重症监护室,现在外面围了一大圈人。
我问了一下,说一会儿小少爷清醒了,要带他去特护病房。”
什么特护病房,就是被警察24小时监控罢了。
陆倩华身体晃了晃,差点儿晕倒。
他父亲死了,陆家大厦将倾了。
陆倩华突然失控,冲着顾夜衡和顾昀辞喊道:“都是你们父子害的我们,你们顾家也不会有好下场。”
陆晨星舅舅不,陆家倒了,他们张家往后说不定还用得上顾家,当下朝着顾夜衡道歉,拉住陆倩华走了。
病房重新归于安静。
顾夜衡以为顾昀辞一直站在自己身后,想着宽慰他两句,一转身,人在床上趴着。
这个场景很寻常,但顾夜衡看了,心头却微微一动。
小时候顾昀辞有次淘气从桃树上掉下来,在楚芙面前撒娇,就是这么趴在床上。
那个时候楚芙差不多和现在孟疏棠一个位置,坐在床边,喂他苹果。
这岁月静好的画面,他已经很多年没看到了。
所有人都觉得,楚芙受辱和后来她从旋转楼梯上摔下来去世对顾昀辞和顾晋行影响很大。
其实,他顾夜衡心里何尝不苦。
楚芙可是他的白月光,他捧在手心的至宝,却陨落泥沼,消失在他最爱她的那几年。
他们是有过白头偕老誓言的,但一切,随着废弃的楼房飘出楚芙痛苦又刺耳的呼喊,慢慢消失了。
但顾昀辞根本不看他,一看就是不想和他说话。
他也没强求,他确实欠了顾昀辞太多,今天他受伤,又受了委屈,不和他计较了。
可是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把孟疏棠叫过来。”
秘书过来叫孟疏棠,孟疏棠起身,顾昀辞一把拉住她的手,看着秘书,“给顾董说,有什么事问我。”
秘书面露为难,支支吾吾半天,那意思还是求顾昀辞,毕竟顾昀辞比顾夜衡更近人情一些。
孟疏棠看看顾昀辞,又看看顾夜衡。
曾经在一起生活三年,她见识过顾夜衡的冷,今天,他没有什么恶意。
她轻轻安抚顾昀辞,“好了,我就站在门口。”
说完,她将纤细手腕从顾昀辞手里抽出来,跟着秘书去门口。
顾昀辞趴在床上,一瞬不瞬看着他们。
虽然是趴着,但一看就是随时能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