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辞敏锐察觉到。
想起来昨晚秦征说的陈牧去接了陈曼，料想孟疏棠的反常可能和陈曼有关。
毕竟，她们俩好的一个人似的，陈曼遇到这种事，孟疏棠心里不可能没有波澜。
但他没有多说，只是将从五星级酒店买的早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摆出来。
“先吃早饭吧。”
孟疏棠看了一眼那碗粥，坐下来双手端起碗，小口小口地送到口中。
粥有些烫，她吹了吹，热气扑在脸上。
顾昀辞坐在对面，没有像以前一样陪她吃东西，只是看着她。
他一只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另只手随意放在桌上。
“陈曼的事。”顾昀辞开口，“陈牧那边，我会处理。”
孟疏棠抬起头看他。她没有回他，也没有问顾昀辞怎么知道。或许纸本来就包不住火。
“技术科主管的位置，他坐不了多久了。”
孟疏棠放下碗，她听懂了顾昀辞的意思。
陈牧出轨的事，顾昀辞不会袖手旁观。
以他的身份，让陈牧在顾氏集团待不下去，不是什么难事。
可孟疏棠心里想的不是这个。
她想的是，她本来已经慢慢接受和顾昀辞复合了，看到他们父女在一起那么开心，和前几天他为她盛放的那场烟火和无人机场景，很坚定了她要跟他在一起的心。
可陈曼的事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浇灭了她想要复婚的所有希望。
孟疏棠想起自己四年前的婚姻，她没有做错什么，顾昀辞也没有出轨，可他们还是走到了离婚那一步。
顾昀辞以为她喜欢的是顾晋行，她以为顾昀辞和她在一起是为了报复顾晋行，两个人误会重重，谁也不肯低头，是太多太多的小事攒成了压死骆驼的那座山。
最终走到离婚的地步。
可现在仔细想想，也许婚姻这个东西本身就有问题。
当初要是没有领证，就是谈一场恋爱，也不至于伤那么深。
是啊，他们复合了又如何，万一横生变故，再过几年又是一样的结局。
换言之，把馨馨放进一个完整的家庭里，然后又要亲手把她从这个家里拽出来。
对谁，都很残忍。
顾昀辞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
他身上的雪松和冷杉气息传入孟疏棠鼻腔，还是和之前一样，清冽的木质调。
孟疏棠下意识往旁边偏了一下，动作很小，她现在对于顾昀辞还不想靠的那么近。
顾昀辞没有注意到。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搭在她椅背上。
孟疏棠感觉到他的手臂就在她身后，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以前她不会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什么不妥，但现在，她突然有些想逃离。
这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尽管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心里很乱，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放到膝盖上。
这个动作也很小，别人看起来像只是换了个姿势，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拉开距离。
顾昀辞低下头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额头到眉毛到鼻梁到嘴唇，一点一点地扫过去，好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伸出手，食指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垂。
孟疏棠缩了一下，像只被碰到触角的蜗牛。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顾昀辞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来。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看出了孟疏棠的抗拒。
孟疏棠摇了摇头，“没事，粥……有些烫。”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已经不烫了，但她需要一个理由。
顾昀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他把手收回去，靠在椅背上，修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平时工作的习惯，有时候不免带到了生活当中。
“下午去接馨馨。”他说，“我跟你一起去。”
孟疏棠放下碗，擦了擦嘴，“不用了，外婆说她去接。”
顾昀辞看着她。他看出来了，也许没有看出来全部，但他感觉到了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疏离。
他没有拆穿。
“那晚上一起吃饭？”他问。
孟疏棠犹豫了一下。
“好。”她说，“不过晚上曼曼可能还会过来，我得等她。”
顾昀辞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孟疏棠一眼。
孟疏棠低头吃粥，没看他。
门关上了。劳斯莱斯的引擎声响起，渐渐远去。
孟疏棠把脸埋进手掌里。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面对顾昀辞。
孟疏棠想，也许婚姻和古珠一样，碎过一次之后，就算修复得再好，那道裂痕也永远在那里。
她甚至想到最近他们热衷情事，是不是荷尔蒙在作怪，尽管这个想法很荒谬，但它就是控制不住冒了出来。
孟疏棠觉得她和顾昀辞，两个人都需要冷静一下了。
陈牧是在第三天上午找上门的。
那天孟疏棠起得很早。她先送馨馨去了幼儿园，转头开车去了菜市场。
她买了螃蟹，还买了不少虾。
陈曼这两天瘦了一大圈，她想做点儿她爱吃的，给她补补。
回到晴麓居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陈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
他看到孟疏棠从电梯出来，立刻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疏棠，早啊。”陈牧赶紧迎上去，“曼曼在你这儿吧？她好几天没回家了，电话也不接，我挺担心的。”
孟疏棠看了他一眼，早没了老同学的热络，没吱声，推开门进去了。
陈曼此刻坐在沙发上。
她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她整理工作室的财务报表。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牧的那一刻，手指停键盘上，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陈牧放下水果篮，走到陈曼面前，“曼曼，你打扰疏棠他们好几天了，跟我回去吧！”
陈曼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现在不想跟这个人多说一个字。
“我跟张萌的事，真的只是一时糊涂。”陈牧解释说，“这段时间我压力太大了，工作上也出现很多问题。
我想找你谈心，甚至主动低声下气求你，可你一直冷着脸不搭理我，跟我形同陌路。
萌萌……不，张萌她温柔体贴，又很主动，有天我喝了点儿酒，我们才又在一起。
就那么一次，就一次。”
孟疏棠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提着那袋菜。
她要看看这个渣男还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