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鬼档 > 19. 漏洞百出
    “想好了吗?”

    钱生手中拎了一袋药,腆着大肚子,阴恻恻地笑着进来,将药往桌上一扔,在床边坐下。

    张澜偏过头,小幅度朝里面挪挪,僵硬说:“你怎么处理的?陈招娣有察觉吗?”

    “察觉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啥事没有。”钱生脸上横肉颤几颤,“性子那么懦弱,对我屁都不敢放。更别说她父母了,起个陈招娣的名字,能指望他们对女儿上心吗?”

    张澜转过头,头上被磕到的地方隐隐作痛,她咬牙道:“所以唯一的变数就是我,只要我报警,你就完了。”

    “怎么完?”钱生觉得好笑,“你觉得我会给你报警机会?”

    “我要公司所有股份。”张澜梗着脖子要求。

    “你有点太贪心了。”

    钱生抬手给张澜掖被子,动作十分温柔,目光却阴森森地刺过来,张澜觉得他下一秒就会用被子死死捂住她的口鼻,下意识重重吸一口气。

    “那我要你把我头上的债务都挪到你名下,责任人都是你,和我没有关系,公司股份照旧。”

    钱生眼珠一转没有作声。

    “你知道的,我的债务不多,只要公司今年运势能起来,你不会还不起。”

    “哈哈哈哈……”

    钱生突然笑起来,张澜藏在被子里的手默默捏紧。

    “别紧张,我没说不答应。”钱生站起来,指指床头柜上的药,“记得吃药。”

    等到门口智能锁开关门的声音响起,张澜望向窗外,外面停着的奔驰疾驰远去,她坐起身,按揉暗暗发涨的太阳穴,嗡嗡作响的脑袋稍微缓解些许。她翻开袋子,查看里面的药,龙血竭胶囊、裸花紫珠分散片、化瘀镇痛胶囊、止痛化癥片……都是一些治疗头痛的,张澜将袋子系上,塞到柜子抽屉中,并不敢贸然吃钱生给的药。

    几天后,张澜完全恢复就回了公司。一进门就看到陈招娣抱着厚厚的文件走过,张澜故意收敛神色装作毫不知情与她擦肩而过。越过陈招娣之后,张澜假意回头吩咐员工事情,目光不经意瞥向陈招娣。

    陈招娣好像并没察觉到目光,仍然是厚厚的刘海挡住大半张脸,低下头怯懦地坐回工位,理顺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深呼一口气开始敲击键盘。

    “喂,招娣,我这个方案你帮我写一下呗。”坐在她身后的一人转动椅子滑到她身边,随手扔下一沓文件。

    “哦。”陈招娣偷偷看了眼扔过来的文件,低低地应了一声。

    “这不是你负责的项目吗?你不想要了?”张澜一把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看了看,瞪着面前偷懒耍滑的员工。

    “张姐,不好意思,我这就自己做。”那人讪讪一笑,伸手想要拿回文件。

    张澜侧身,将文件避开他的手高高举起,对着整间办公室厉声说:“所有人自己的项目必须自己负责,再让我发现有类似情况全都滚蛋,公司不养废人。”

    说完后才将文件重重砸到桌上,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众人大气不敢喘,纷纷低下头。

    张澜等了片刻,没有任何人动。抓起陈招娣桌上厚厚的文件夹扔到地上,怒道:“我说的没听懂吗?她有那么多项目吗,桌上这么多文件是谁的通通拿回去。”

    左边的女生红着脸稍稍探出手拽了地上的一个文件后迅速缩回来。断断续续又有几个人小步踱过来,硬着头皮拿回自己的文件。

    陈招娣的桌上变得空空荡荡,零星摆放几本文件。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太大反应,一直低着头,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张澜叹口气回到自己办公室。可能是帮助陈招娣让她心理负担减轻不少,门口监控录像删得很快,拼接的片段似乎也衔接得格外流畅。做完一切后,她胳膊肘撑在桌上,双手捂脸静默了好久。

    ……

    “后面钱生还骚扰过陈招娣吗?”闻曳打断她。

    “有。”

    “你怎么做的?”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视而不见。”

    “关于钱生的死,你知道多少?”

    张澜换了个姿势坐好,目光忽闪不定,沉默片刻才说:“钱生是上上个周六晚上十二点多死的。”

    闻曳敏锐地捕捉到她飘忽不定的目光,却并没有戳破,微微颔首,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

    陈小小急切追问:“终于说到重点了,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看见陈招娣杀人了?”

    张澜静下心神,嘴角牵出一丝微笑:“这位警官,你有在认真听我的讲述吗?陈招娣的胆子怎么可能做到杀人灭口。她不敢。”

    “你动的手?”

    张澜开玩笑地对闻曳说:“闻队长,看来你的小警员非常武断。”

    闻曳挑挑眉,“也不见得,有时候武断也被叫做直觉敏锐。”

    “那晚,我看见钱生在顶层电梯维修口自杀了。

    横宇大厦的电梯每隔两周会定期维修检查,周六下午开始整个电梯间切断电源,维修工进行检修,第二天才会恢复运行。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钱生在前一天把陈招娣单独喊到办公室,威胁她周六晚上到顶层去,因为那里没有监控。他告诉她大厦一楼有一个废弃的楼道,从那里上来,神不知鬼不觉。

    我给陈招娣派了外单,让她周六过去,并承诺这算加班,会补给她加班费,单主很难搞,对于陈招娣这种内向的姑娘而言,她当天不可能签下来,我确保她晚上赶不回来。

    当天晚上我从废弃楼道爬上去,远远看见钱生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表,已经十点多了。

    我在楼道处观察他好一会儿,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他估计也要回去了,我准备下楼之际,突然听见动静。

    他瞪大眼睛望着前方,呆若木鸡。我朝他的方向看过去,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有。下一瞬,他好像失了心智,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小可人,小宝贝之类的,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一根绳子,套在脖子上,一步步退到电梯检修口。

    他双手用劲攥住绳子往后拉,黑暗中我只能看到他吐了吐舌头,然后砰地倒下去。

    我慌里慌张跑过去,绳子一端挂在一边,我抖着手拽一拽,吓得跌坐在地上,他死了,自己勒死了自己。

    我拼命往回跑,跑到半路又折返回来。我想起来碰了绳子,一定留下了指纹,现场只有我,不可能有人会信他是自杀。”

    “所以,你拿走了绳子,然后销毁了对吗?”

    “嗯。回去后我装作若无其事,胆战心惊地度过了几天,始终没人发现他的尸体,我才稍微心安。”

    杨明摸了摸下巴,开口道:“你的供词依旧没法排除陈招娣杀人的嫌疑。她完全可以事先下药让钱生出现幻觉,但因为死亡时间过久,尸检报告检测不出。”

    张澜看向坐在后面刚刚一直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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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的杨明,又扫一眼依旧沉默的其他几人,端起桌上的高脚杯,喝了一口红酒润润嗓子,才缓缓开口:“警官大可以去调查,陈招娣不管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迷.幻药,或者是其他令人产生幻觉的药都可以有迹可循,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要保证药效在一定时间生效,还能确保他出现幻觉后能找到绳子勒死自己,甚至还要计算好钱生勒死自己后一定能掉到电梯里完美藏起尸体不被发现,直到身体里的药物完全分解。”

    张澜晃悠高脚杯,杯中的红酒艳丽无比,沿着杯壁上下起伏。

    她将视线落在闻曳身上,一字一顿说:“警官,你觉得这需要多么缜密的心思才能达到?”

    闻曳扬眉一笑,“不可能达到。”

    “所以,钱生的死是一场意外。”张澜放下酒杯,目不转晴盯着闻曳。

    “我们还会继续调查,现在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张澜欣然起身,将坐皱的衣角抚平,“乐意之至。”

    回去的路上,张澜坐在另一辆警车上,由杨明和牛伟军带回去,陈小小、李莎和闻曳一辆车。

    “闻队,你怎么想?”

    “不怎么想。”闻曳坐在副驾驶,背靠椅子,指尖轻轻敲击门把,“或许钱生的死真的是个意外。”

    “闻队,你怎么回事?”李莎十分不理解,“她的叙述明明漏洞百出,怎么可能是意外自杀。”

    “对啊!你忘了楼道楼梯我们只勘探出陈招娣和钱生的脚印。张澜的讲述中,她当天也是通过楼道上去的,但是完全不留下脚印这不可能。”

    闻曳挑了挑眉,“陈招娣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也查不到任何她购买过迷.幻药的记录,这条线查下去也是死的。”

    “那有没有可能就是张澜下的药?她动的手?”

    “不可能。”

    “为什么?”

    “动机呢?张澜已经没有债务了,她没有理由铤而走险因为一个职工去杀人。同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指向她。甚至在她的描述中,现场本该留下她的脚印,但其实也没有。”

    李莎抓挠几下头发,躺倒在后座,“太难了。”

    “既然钱生敢对陈招娣下手,你们觉得他会对公司其他姑娘置而不理吗?”闻曳停下敲击的动作,扭头看向两人。

    “不会!”两个人异口同声。

    李莎从后座弹起来,“所以这确实是场意外。”

    陈小小转动方向盘,不解问:“这和意外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闻曳和李莎相视一笑,李莎解释说:“钱生用迷.药对公司员工图谋不轨,甚至极有可能用男性药物,长期以往,所以出现幻觉勒死自己,恰巧因为他的作恶心理遇上电梯检修,尸体掉入电梯上方无人察觉。”

    “对啊!”陈小小恍然大悟。

    闻曳扭过头直视前方。

    警车正常行驶中,电动车从旁边擦过,母亲骑着电动车,后面坐着孩子,孩子小脸红的不正常,闭上眼伏在妈妈后背,应该是发烧了,看样子烧的温度不低。

    交通灯还有几秒变作红色,母亲拧紧把手冲过去,还没到路口,绿灯已经结束。一个急刹后,母亲拍拍孩子的后背,左右望了望,再一次拧紧把手疾驰而过。站在路边的交警目睹了全程,立在一边并没干扰。

    闻曳沉默着,或许他们想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