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英泉躺在医院。
她的精神力还没有恢复过来，因此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昏睡。污染调动她体内激素，让她的肌肉时刻处于紧绷状态，有时会陷入异常的僵直。
学院的净化师很大程度上稳定了她的状况，让她不至于进一步滑入深渊。
但更多的事，比如让卓英泉恢复行动能力，继续参赛，他就做不到了。
洛泠和何传名来了。
对于洛泠的前来，卓英泉感到意外。
这些天，洛泠几乎没来看过她，她还以为洛泠后悔了加入她的队伍。
“队长，”洛泠坐下来，面色凝重，“我们调查到了关于你身上污染的信息。”
“辛苦了。”
“学院的老师告诉我们，这是一种来自神明的污染……”洛泠深吸了一口气。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神明的力量。
第一次接触、分析圣阳教会的卡牌之后，她知道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着一些强大的神秘存在，但并不认为它们是神。
即使是现在，她也不认为神明真的存在。但它们——统治着污染区、拥有广阔的领土和信徒，以及超乎想象力量的SSS级污染物，自称为神明。
这似乎也不奇怪。
“这种污染以情绪为寄托，在人的身体里生根发芽。想要斩断它很难，但如果能压制、甚至是斩断它所寄生的情绪，就能解决这种污染。”
卓英泉认真地看着她。
她比洛泠想象中的要平静。
“谢谢你，洛泠。你这几天一定花了很多心思。但是——”
卓英泉苦笑着摇摇头。
“我心中最猛烈、最根源的情绪，就是想赢。”
“我不想被首都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胜过，我来自古战场，一个每时每刻都在面临战争洗礼的污染区，也是人类与污染物对抗的前线。”
“我们每个卡牌师都受过战争的洗礼，我想赢，我要证明污染区的贡献不可磨灭，污染区的力量应该被重视。”
“你呢，洛泠？你只是为了与尚无尘的赌约而战吗？你没有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你工业区卡牌师的身份吗？他们说，工业区龟缩在联邦腹部太久，已经忘记了污染、忘记了牺牲，从工业区出身的卡牌师，都是不敢面对风险的懦夫。”
洛泠低下头，卓英泉的话的确唤醒了她的许多记忆。
再抬头，卓英泉手腕的警报器滴滴作响。
“抱歉，我太激动了。”卓英泉说，“给我打一针镇静剂吧。”
洛泠拿起镇静剂。
她当然从来没用过这种东西，原主也没有。但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一操作被她，被所有工业区的居民练习过无数次，早已刻进骨血里。
情绪会引发污染，情绪会加重污染。
要冷静，要懂得操作，要按部就班，不要激动行事。
卓英泉的状态本来就很虚弱，一针镇静剂之后，她就昏睡过去。
洛泠拿出一张卡牌。
这张卡牌是古战场卡牌协会托她带给卓英泉的，虽然队长可能不太愿意用。
【无垢之心】
【等级：A+】
【特殊/净化】
【产自蓬莱岛的卡牌，融合了他们古老的宗教与修行观念，可以让使用者的心保持纯净无垢，不染尘埃。】
激发卡牌之后，卓英泉会暂时忘掉那些情绪，在【无垢之心】强大的辅助能力之下，战斗力更上一层楼。
看来队长的实力真的很强，竟然连A+级卡牌都能使用。
洛泠也没有用天赋窥探过这张卡牌，也收获了一些新的卡纹和思路，但暂时还没有什么制作卡牌的灵感。
她的精神力还是不够强，和联赛的其他选手比起来，还是太过孱弱了。
她也需要变强。
……
因为银沙队的事故，联赛不得不宣布暂停自查，下一场比赛的时间无限延后。
这也是云芝玉的行动带来的额外效果，从某种意义上有利于落红队。
而在无限制的推诿和扯皮之中，第二学期开始了。
洛泠申请了理论课的提前考核，经过艾书鸿教授的教导，卡牌制作的方面她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至于卡牌之外的理论课，比如联邦史，只能等下一年再修。
至于实践课，她申请了线上学习，以及在万神殿进行实践考核。
编号为三的污染区，众“神”林立的【万神殿】，就是她的下一个目的地。
正好可以搭艾德里克的顺风飞船。
洛泠尝了一口据说是万神殿污染区的特产火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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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咸香厚重，很下饭。
她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一种材料，或者说是奇物，名为“空白结晶”，可以接纳和吸收神明的力量。
这东西在万神殿也是众人争抢的宝物，各个教会都想拿到，用来承载自己神明的伟力。
不过，目前圣阳教会在万神殿势力庞大，他们一直致力于收缴空白结晶。
洛泠盯了一会儿艾德里克的金色短发，直到对方迷惑地看过来，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怎么了？”圣子问，“不舒服吗？还是哪里不习惯？”
“没事。”洛泠转移话题，“我只是在想你的天赋是什么。”
“当然，你不需要告诉我——”
“我没有天赋。”
艾德里克耸耸肩：“实际上，天赋者，或者说超限者扎堆是你们联邦综合的特点，我们教会没多少天赋者的，真要有天赋者，也早早地被其他神殿挖走了。”
“其他神殿？我看卡牌协会官网上说，只有你们才是合法的，其他的神明信仰都不合法。”
艾德里克摇摇头。
“联邦对污染区的控制并不像对其他功能区的控制那样深入，万神殿有许多区域的控制势力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而联邦鞭长莫及，无法采取措施。因此，众多教会和信仰并立，就成为了万神殿的常态。”
“至于圣阳教会为什么不采取措施……实际上，我们并不是万神殿的本土势力。”
洛泠点点头，这她倒是知道。
圣阳教会发源于一号污染区“不夜城”，那是一个赛博朋克风格很重的污染区，在污染扩散初期，有无数人被抓进工厂和各种非正规工坊打黑工，高强度劳作的同时得不到安全保障，还要享受赛博朋克特有的高科技低生活，许多人受不了这样的生活，直接污染异化。
圣阳教会就是在这种环境里诞生的。
后来，教会与联邦谈了一笔交易——他们来镇压万神殿的牛鬼蛇神，而联邦给与他们一定程度上自由传教的权力。
到如今，圣阳教会已经在万神殿做大，但依旧有很多区域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所有人的共识。”艾德里克说，“就是不让新的神殿、新的信仰出现。”
“围剿新出现神殿的工作，一向报酬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