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季安还在为电梯感到神奇时,电梯已经升到了一楼。
从电梯看出去,面前是一个宽敞的客厅,挑高做的很深,有一面很大的窗户,银色的月光倾泻而入,照的室内蓬荜生辉,像一幅中世纪的古典油画。
“今晚夜色真好啊!”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打破寂静的画面,将季安吓得赶忙蹲下身去。
“是啊,这都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了,唉!”
另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声回应。
“咦电梯怎么是亮着的?”突然的提问让季安和李知蕴心猛地往下沉,怎么忘了这一茬,此刻的季安正用力按着李知蕴让她按着的关门键。
李知蕴担心外面的人走过来看,连忙让季安按一下二楼。
好在另一个人说:“可能是有人刚刚用了吧!”
“嗯应该是大长教下去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小了,随后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响起,一会又重归平静。
季安带着李知蕴走出电梯。
看到一边就是紧闭着的别墅大门,这一看就是一套别墅,没想到在十二区还能有这么豪华私人宅邸,而且看刚才那两人应该是在这家工作的佣人。
为了保险起见,她们先从窗户往外看去,外面是别墅的侧面,一排茂密的树木完全隔绝了外面,隐私性倒是做的很好。
院子很幽静,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两旁不知名的紫色小花绽放在月光下,一簇簇散发出淡淡的珠光色。
此刻已临近后半夜,薄凉的风带着一缕淡淡花草香迎面而来连空气都格外沁人心脾。
这真是李知蕴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地方,其实这放在原来的世界,只是一处十分常见的景,但放在这败落混乱的小城区就显得格外稀奇了些。
确认好外面没有守卫和保安等,季安才小心的打开厚重的大门,悄声走出别墅,直奔院子外的铁门。
好在铁门虽然锁上了,但不算很高,爬还是能爬出去的。
就在季安努力往外攀爬的时候,别墅三楼的一处窗户突然亮了,不过季安正专注爬并没有注意到,在季安背后的李知蕴注意到,不过也没有出声,因为亮灯的似乎是走廊的窗户,应该是刚才那两个佣人上楼了所以开了灯。
顺利跳下铁门,季安赶忙朝着旁边的道路跑去,两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然而在她们身后,无人注意的别墅三楼阳台,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罗隅一身暗蓝色西服,脸上的伤痕消了不少,只余淡淡的痕迹,只是右眼仍旧被黑色面具遮着,半脸隐在黑暗中,神色无常,似在看着季安离去的方向又像看着别处。
“大人就这样让她走了,还有她的那两个小伙伴。”
连三缓缓从身后走出。
夜色下,浓雾渐渐吞没了远处的视野,罗隅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鱼要慢慢钓。”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她们身上到底有什么是...”连三心直口快就将心中疑惑脱口而出,然而很快注意到微变的气氛,迅速止住了下面的话,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僭越了。”
“最近盯好教里。”罗隅说罢便径直离开了别墅。
只留下连三独自一人身影站在阳台上久久未动。
季安一路拿着灯小心翼翼照着路走,但四周都十分陌生,尽是荒凉的街区和脏乱的巷子。
这和她们之前规划的完全不同,因为电梯是意外发现了,没想到直接就从地下城出来了,她们现在要赶去和南星他们汇合。
而另一边的南星正和南宇一齐将季远川搬出地下城,好在季远川如今已瘦的形销骨立,意识还是有的,只是不断的再说胡话,一路上虽闹出了许多波折,但好在有惊无险倒是十分顺利。
甚至出地下城时还遇到一个好心的醉酒大哥,带着他们走出了弯弯绕绕的走廊迷宫。
然而在他们带季远川顺利到达目的地——当初南星带季安躲藏的楼顶小屋后,一直等到天亮也没等到季安的身影。
南星安顿好南宇和季远川,想要出去找季安。
南宇担忧:“哥哥,我想和你一块去。”
“不行,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南星果断的拒绝了南宇,选择独自去看看。
然而不等下楼,就听到楼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仔细一听还真是季安的声音,但又不止季安一个人的声音。
于是南星赶忙将南宇和季远川藏好,反锁上了小屋门。
直到门外传来季安带着试探的声音:“南星南宇?你们在里面吗?”
南星透过门缝看到的确是季安后立即打开了门,开心的冲出去:“安安你没事吧?我还想...”话到一半停住,因为看到季安身后还站着一个男生。
季安连忙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来的路上我迷路了还好遇到他。”
原来季安从那栋别墅出来后的区域已经临近野外,基本上是荒废的旧宅和工厂,正好周无漾跟着周青阳去厂子里办事,没想到能意外撞到季安。
周无漾早在路上就听了季安讲述的这几天和南星所发生的事情,这会十分有眼力的向前主动打起招呼:“我叫周无漾,多谢你们这阵子对安安的照顾。”
“好了别贫了,我们先进去吧!”
季安迫不及待冲向季远川,欣喜的发现季远川竟然状态还挺好,甚至还是有意识的。
“爸爸我回来了,你怎么样?”
“季叔叔怎么...”周无漾看到已不成人样的季远川,还是止不住的露出震惊和恐惧的表情,虽然路上季安已经跟他说过季远川的一些状况,但真的亲眼见到时又是另一种心情。
曾经在课上老师有给他们科普过,一些重度感染者的症状,当时只觉得应该会很不好受,如今看到季远川的样子,已经不是很不好受这么简单了,周无漾的脑海蓦然浮现四个字:生不如死。
南星在旁:“我刚刚把你给我的药又给他吃了一些,他从昨晚就断断续续是不是说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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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要说什么?”季安小心的理了理季远川耳边的长发,将脸凑近了些,只听到对方似乎在呢喃的发出一连串不成字符的音调。
虽然听不清季远川具体说什么,但对方似乎认出了季安,情绪一下高涨了很多,急切的将手抬了起来,见状,季安赶忙伸手接住了季远川的手,看到对方这个样子,季安又是止不住的掉眼泪。
季远川像是短暂的恢复了意识,哑声低吟:“别哭...安...安别...”
“爸爸我拿了药回来,这就给你吃。”季安一边哽咽一边从包里拿出昨晚上找到的药。
从盒子里取出就往季远创的嘴里送去,然而季远川就像是极为抗拒的紧紧闭着嘴巴,表现出一副拒绝的姿态,甚至摆手想要推开季安。
季安以为季远川是在害怕,连忙安抚道:“爸爸是我呀安安你最爱的安安呀。”
果然这话起了作用,季远川渐渐不在挣扎,眼中的迷茫渐渐转为清晰,直直的看向季安,季安连忙再次将药递了过去,然而季远川还是拒绝了。
“爸爸你吃呀快吃下去就会好的呜呜呜...”季安不理解为什么季远川明明认出了自己,还是不愿配合她,之前在昏迷中的时候还能好好吃下药。
“安安是安安吗?”季远川的声音里带着极大的悲悯。
季安看到父亲竟然能认出自己,十分激动,连连点头:“是的我是安安啊!”
季远川紧紧抓住季安的手,甚至有些用劲,但实则根本没使上多少劲,季安能感受那双手仅剩的一层皮包裹着的骨头,半分温度都没有,冷的吓人。
“爸你把这药吃了吧好吗?”
“咳咳咳...安安没用的...别在让我吃药了,爸爸实在...别在浪费药了...咳咳...”季远川越说越是痛苦的咳了起来。
在场的几人都不免动容,周无漾甚至受不了的冲出了屋外。
李知蕴听出季远川话里的意思,他应该也意识到这药在如何吃也是无济于事了,吃着药还一直吊着反而加重一日日的痛苦折磨。
“我可怜的...咳咳..安安...”季远川越说声音越是弱了下去,俨然是撑着最后一口气了。
季安伤心欲绝,扑在对方怀里哭泣不止。
李知蕴于心不忍再看,此刻能深切感受到季安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烈的悲伤和无助绝望。
突然季安惊慌的抬起头看了季远川一眼,极快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再次放声大哭。
季远川的去世发生的很快,但其实能撑到现在也已经算是奇迹了。
有了周无漾的帮助,季远川的后事周青阳秘密找了人来料理掉。
——
“安安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周无漾抱着一个纸箱子,从工厂后面的窗户费劲的翻了过去,差点把箱子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等走进屋子,却看到季安坐在窗边出神的望着外面,而南星和南宇则是在一边摆弄着一个旧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