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季安醒来时,南星不知道去了哪里,屋外已是天光大亮,但屋内仍是一片昏暗。
女孩将灯拿到眼前,低喃:“姐姐你醒了吗?”自从知道李知蕴也是需要休息的,季安就不会随意打扰她。
李知蕴实则早醒了,只是看女孩躺着不动似乎累极了,便也一直没出声打扰。
“嗯醒了,安安睡的还好吗?”
季安微不可闻的点点头,但李知蕴看得出来,这女孩大概是没休息好,眼下一片发青,眼皮也是肿的,再加上受了伤,脸色更是惨白,她心疼道:“安安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我没事,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妈妈被那些人带走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也被那些人带走就能和妈妈相见,就能和妈妈在一起了?”女孩说着说着语气里已是带上了哭腔,眼眶里溢出了泪水。
李知蕴虽然心知情况很不妙,但仍旧不想打击女孩脆弱的心里,只得强装语气乐观道:“你放心吧!你和妈妈最后一定能见面,一定会没事的。”
季安极为忐忑的开口:“真的吗?”
经过昨天一系列的事,季安仿佛弄清了许多事,渐渐不敢抱有幻想,但李知蕴的存在又在另一个层面不断给她带来鼓励和希望,哪怕是虚无的也好过没有。
也就在这会,李知蕴系统内的存在值和生命值都到达了89和75,快乐值却已经降到了个位数7,可见她的存在对于季安而言是越来越重要了,然而李知蕴只觉得和季安之间的链接越来越深,季安的情绪越来越强烈的影响着她,同时她也深切的为这个小女孩未来的命运感到深深担忧。
如果换在她原先的那个世界,季安说不定还能独自生存下去,但在这里简直天方夜谭,就是李知蕴本人来到这估计都好悬能活过一个礼拜,毕竟污染变异这一条就够毁灭大多数的人类。
她还发现先前灯上摔裂开的痕迹,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原本略显陈旧的色泽也消退了许多,变得明亮了点,李知蕴问过系统,给到的答复是,因为主人对物品的在意程度,会直接导致物品的整体外形和质量,也就是说主人越在意一件物品,那这些物品就会越完美。
不知为何,李知蕴反倒有种虚空的感觉,一方面想着快点完成任务好脱离这里,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另一方面又觉得季安这样在乎她一盏小灯,是因为女孩如今的处境被逼入了绝境,才会将一盏灯当做溺水者的一块木筏紧紧抓牢。
李知蕴被季安抱在怀中,轻声安慰着对方。
门外突然响起动静,屋内的两人都停下了谈话,很快南星的脸出现在门口,少年还是昨天那套黑衣服,只是没戴帽子,头发好像洗过湿湿的,脸上全是汗水,俨然一副剧烈运动的模样。
少年一进门便向季安扔过来一袋东西。
“吃吧!”
季安拿起一看,袋子里装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青粿,特殊的药草香带着食物的气味弥漫而来,瞬间将女孩刚平复了一些情绪再次吞没。
南星重新将门外的几块大铁板放好,锁上门,转身就看见季安只是难过的盯着那袋子青粿,却并不吃。
遂好奇问:“咋地不吃啊?吃吧我还能害你不成!”说罢便率先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出来,三下五除二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味道真不错!他已经很多天没吃上一口热乎饭了。
南星很快吃下一个,抬眼一看季安还是没动,这才发现女孩正低着头流眼泪,更加不解:“怎么还哭了?”
季安擦了擦眼泪摇摇头,觉得有些丢脸,但她就是看着这些青粿一下想起昨天她还买了青粿想着等妈妈一块吃,如今连妈妈在哪里都不知道。
季安拿起一个青粿吃了起来,将剩下的都给了南星,“谢谢你,我吃一个就够了。”
南星倒也没客气,毕竟看季安身子板小小的,的确像是吃一个就够了,谁知再一看女孩一口下去半个青粿就没有三分之二,那副模样仿佛饿极了!
他连忙又递了一个过去,“再吃一个吧!这还有...”
季安十分尴尬的擦了擦嘴,她先前精神一直紧绷,觉得没什么胃口,这会吃了一个倒是觉得胃口打开了,被对方这么一说,顿时脸色有些涨红:“对不起我可能是饿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钱。”
“没事吃吧。”
接过青粿,季安很快又吃完了,南星还想把最后一个给她,不过季安这会是真的不吃了,虽然还有点饿,但她不敢一下吃太多,毕竟她们现在不方便,要是闹肚子上厕所会挺麻烦的。
南星告诉她早上他去打听了一下,这次抓捕的人还挺多的,都是有问题的孩子以及一些严重感染却隐瞒未报的人,往后一段时间都会在城区内四处搜查,好在那些被抓捕进去的人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长久下去就不一定了,因为此类事之前也有发生。
多年前,十二区外围一处防护罩意外损坏,闯进来不少异怪,污染也在短时间内激增数十倍,一时之间十二区乃至十一区和十区都被影响。
无数的人一夜之间失去生命,或是被严重感染,城区一片混乱,险些被最高层直接放弃,最后才派军队进入城区,将异怪逐一消灭,并将感染的人类聚集到一起进行监管,才恢复了十二区的秩序。
然而那些被感染的人最后似乎也并没有回来,所谓的治疗大概率只是个幌子,有说无药可治,也有说上面没有多余的财力治疗,也有说那些人一开始就被秘密处置了。
季安看南星似乎知道的很多,便问:“你知道我妈妈被那些人关在哪里吗?”
“不知道,但应该不在十二区内,因为我先前特地跟踪过,一直跟到交接带就过不去了。”
“他们为什么要抓走我们的父母?”季安知道了南星的爸爸也被带走了,当时是他父亲一直拖着那些士兵才让他得以走掉。
南星想起被抓走的爸爸,已经过去五天了,少年的神情十分低落:“其实他们的目的还是为了抓住我们,基本上所有的孩子只要离开了父母的庇护不是死在哪个角落,要么就是会自投罗网,最终还是会被抓走。”
短短的几天,南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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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见过不少孩子因为不想离开父母而选择被一起带走,难说是被带走更嗨还是独自逃出来的好。
大概是被南星身上低落的情绪所影响,屋子突然陷入安静的氛围,似乎有一种萦绕不散的哀伤围绕着这两个孩子。
许久未出声的李知蕴暗叹:“真是两个小苦瓜。”
不过南星好在年长几岁,很快便又振作起来:“不过我打探到有一个地方能收留我们这类孩子,并且要是幸运的话还能救出我们父母。”
季安因少年的话眼前一亮,急忙问:“什么地方?”
“就是得先想办法弄到钱才行。”
“我这有钱啊!”季安说着就伸手从包里往外翻,一股脑就把所有的钱全摊开在南星面前。
粗略一看应该够的,但南星却调侃道:“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
季安这还真没想到,只是听到有办法救人,那肯定让她给什么都愿意的。
李知蕴在旁边提醒:“安安先问清楚再给他。”
最后南星并没有拿走季安的钱,因为季安要求她也必须一块去才行,于是两人决定等晚上再行动。
夜幕降临,天空又下起了小雨。
两人都刻意装扮了一下,穿上了雨衣,南星还不知从哪里也给季安找来一顶帽子戴上。
季安将头发尽量扎进帽子里,有些不适,“这样真的不会被认出来吗?”虽然是晚上,但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走到街上又带着帽子,感觉反而会更醒目。
南星心态明显更好,“没事,只要不碰到那些士兵就行,现在世道乱,大家顾自己都顾不过来。”
很快,季安就在南星的带领下,穿过昨晚逃跑时的巷子,一直来到另一条街区,停在一处还营着业的肉铺,能在十二区开上正经商铺的多少有点本事。
肉铺不大,里头黑乎乎的,只有门口的摊子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等下摆着两三块五花和排骨,吊着半个猪脚,在灯下摇摇晃晃,好多的苍蝇在上头打转盘旋。
季安正看着,突然黑暗中一把蒲扇打了一下,将停在肉上的苍蝇拍飞了,吓得她往南星的身后躲了躲。
这一天下来,季安明显对南星亲近多了。
南星看出她的害怕,便向前一步挡在前面,朝着里面的人开口:“我们找杨平,求他引荐。”
他的话一出,那隐在黑暗中的人又将扇子收了回去,四下静默一片,唯有雨声淅淅沥沥越下越大,偶有路过的行人也是看他们一眼便匆匆而去,似乎谁又没把这两个孩子当一回事。
毕竟现当下太多流浪孩童躲在城市角落,趁着夜色出来行乞。
过了良久,那人才悠悠说了句:“不是来买肉的就滚。”
仿佛根本没听到方才南星所说的话,季安有些恐慌的拉了拉南星的衣角,南星给了个放心的眼神,实则少年心里也忐忑不安,毕竟他也怕打探来的消息不准确,再者听说这个杨武为人野蛮,粗俗无礼只认钱不认人。
于是南星拿出先前季安交给他的递过去,说:“我们带了钱,求杨武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