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告诉她在下城区的四个区中出生的孩子有近一半概率有问题,大多为先天性缺陷、疾病等,甚至一小部分都难以存活下来。
而像季安这样的也不在少数,因为身体与常人有着明显怪异的区别,所以她们会在出生后就立即被相关组织带走进行一系列的管控治疗,一直到成年后如果仍旧能维持人类表征和稳定的情绪性格,才会给与自由,但仍旧需要定期前去做检查。
但这类孩子几乎不可能活到成年,她们往往在这个过程中就会发生异变而被强制治疗而亡。
白素秋的一个弟弟就是因为出生时,头上多长了一只耳朵而被带走,从那以后家人只能每个月去看一次,就这样过了有七八年,那个弟弟还是死了。
大概是受这个的影响,白素秋非常不信任那些带走孩子的人,所以当在家中生下季安时,她便立即下了决心坚决不让任何人带走季安。
于是她和季远川先是买通了来接生的人,伪造了一份假资料交了上去,顺利将季安身体的异样瞒了下来。
但由于每个月社区上都会派人下来检查,所以为了不让季安被带走,她们必须从中打好各种关系,这也导致这个家的支出直线上升,再加上随着年龄的增长,季安身体上的异状也越发严重,必须用足够多的药物才能减轻,这也是为什么季远川要义无反顾的加入光明兵团,白素秋要白天黑夜的做工。
李知蕴看着正兴致勃勃试穿衣服的女孩,不忍想到要是季安知道季远川已经出事了,该会多么伤心和奔溃啊!
“姐姐,你看我这样穿是不是就看不出来了?”季安从一个箱子里找出一条黑色裤子和一件长衬衫穿在身上,又将身后的尾巴给放到背的包里,稍微一遮还真的一点都看不出了。
“还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太好了,那是不是我就能去上学了?”
季安还是最想回去和同学们上学,只是想到一直背个包在教室里也怪怪的,时间一长还是瞒不住。
不过当下季安还是很开心,至少不用一直穿着长长的裙子,裤子是白素秋的,虽然给季安穿是大了些,但因为白素秋本身也是偏瘦小的,倒也不违和,只是裤腿要卷起来。
季安弯下身子一边卷着裤腿一边说:“等妈妈回来后就让妈妈把这裤子给我穿,这样我也能偶尔出门帮着做点事......”
“可以试试毕竟你也不能一直......”
正说着突然街外面传来一阵异常嘈杂的声响,夹杂着打骂和女人孩童的哭泣喊叫声......
屋内的两人突然都停下话,静默的听着。
一时之间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几秒过后,季安连忙跑向窗户,试图听清外面的动静,但全是一团杂音,根本听不清具体都说了啥。
没过多久,那声音似乎离得越来越近,可以感觉到来人还不少,似乎在挨家挨户上门搜查什么。
季安也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脸上显出恐慌的表情来,“怎么办?妈妈还没回来。”以往每个月社区的人都是定期上门来,妈妈也都会陪着她。
李知蕴听到一阵急促的下楼声在门外响起,她着急开口:“快把我关掉,放进你包里。”她刚说出口季安立即奔向她,将她一把拿去,关掉然后塞进身后的包里。
也在下一秒,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嘭嘭嘭”伴随着男人粗粝的叫门声:“快开门,例行检查。”
季安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差点被绊倒在地,在袋子里的李知蕴连忙出声安抚:“别怕,你先出声问一下对方是谁什么事?”
门外的人似乎并没有多少耐心,接着又连连敲了好几下门,那脆弱的门板被震得仿佛随时就要塌了。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季安的声音不大,一下就被敲门声给盖下了,此时门外似乎还有个人上前低声呵道:“轻一点你个莽夫!”
“我们正在找一个人,就是例行检查。”
这个声音倒是显得沉稳的多,季安慢慢走向门边,将门打开。
门一被推开,季安就往后退去,门外的人也立即阔步踏了进来。
身穿黑色制服的士兵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就显得屋子里拥挤了不少,男人一看季安便转身朝外面说:“有个女孩。”
男人回过头看向季安,季安看着那张带着黑色面具的脸莫名觉得恐惧,这样的阵仗她还是第一次见,以往见到的士兵也不是这样打扮的,至少脸都是露出来的。
“你父母呢?就你一个在家吗?”男人的视线从季安身上移开,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打量了一遍,屋子很小,一眼就能看完全部,藏不下第二个人。
“我妈给人送衣服去了。”季安虽然很害怕,甚至不敢跟男人直接对视,但还是克制住恐惧小声回答。
“近来疫病爆发,尽量少出门。”
“好的。”
就在季安以为对方应该就要离开时,男人身后又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家资料上的确有个孩子,差点漏了。”
下一刻一个女人便走了进来,身上还拿着一个手提箱。
那箱子季安很熟悉,每个月社区都会有人上门来给她抽血,带的也是这样的箱子。
这样的检查每个孩子都会持续到成年为止,但此刻白素秋不在,她隐约觉得不应该让对方做这件事,但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女人就已来到她身边,麻利取出工具径直拉过她的手就要开始,仿佛这已经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
季安下意识躲开:“不要。”她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两人都有片刻静默,室内只点着一小节蜡烛,昏暗的烛火影影绰绰,打开的门不断有风吹进来,似乎马上就会熄灭,季安看出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那女人便浮现一个称得上友善的微笑,温和的说:“不用害怕,就和往常是一样的,只是因为这次事发突然,这个片区的小孩都要抽血检测的,别紧张。”
“这咋还没好,快点吧!不然今晚搜不完了。”门外又走来一人,探进脑袋看了进来,也是一个戴着黑面具的男人。
几人同时看着季安,这给女孩带来了很大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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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压力,同时她心里很害怕被人看出身后的异样,便鼓起勇气主动将手伸向女人。
这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虽然也是一身黑色制度,但明显和那两人男人款式不同,显得更休闲,脸上也没有任何遮挡的面具,一头柔顺黑发整齐地扎在脑后,五官清秀气质婉约,可以说是非常好看的一张脸。
女人动作专业态度温柔,一下就让季安心里的恐慌减淡了不少。
“好了,这几天尽量别去朝林街那一带,有什么异常一定要向我们汇报。”女人用棉签给按住针口的位置,开始收拾工具。
前后不到一分钟,季安还有些恍惚,心想:原来抽血也没那么可怕。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惊慌的询问:“你们是谁?在干什么?”
是白素秋!季安眼前一亮,欣喜的喊道:“妈妈。”
下一刻,白素秋便冲了进来,一下就看到女人和手里的箱子,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将季安护在身后质问:“你们做什么?为什么闯进别人家?”
“阿姨别着急,就是例行搜查,顺便进行每月的一次抽血检查。”
女人已经将箱子背上准备走出去了。
白素秋却在听到这话显得更加慌乱,似乎想要上前拦下女人,一直守在门边的士兵正眼神阴冷的看着母女两,那女人也注意到白素秋的反常状况。
缩在白素秋身后的季安在这次轻轻的拽了拽妈妈的衣角,小声:“妈妈我怕。”
似乎是这句话,一下将白素秋的理智拉了回来,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断断续续说:“孩子还小单独在家难免担心些,不好意思。”
一下就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孤苦无依的可怜母亲的形象,原本心里升起一丝疑虑的女人,想起刚才看资料时好像看到女孩父亲一栏是已亡,顿时也能理解了。
“能理解,我们也是临时收到通知,你看这家家户户都一样的。”
女人说罢率先走了出去,等士兵也走了出去,白素秋赶忙将门锁上。
“她们从你身上抽血了?”白素秋拉过季安,也无暇指责对方擅自穿她的衣服。
女孩被妈妈的神态吓住,有些害怕的嗯了一声。
看着季安手臂上细小的针口,白素秋崩溃道:“怎么会突然来为什么?明明时间还没到?该怎么办?那个女人又是谁?怎么办......”
白素秋反反复复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妈妈我害怕,你别吓我。”
季安懵懵懂懂,似乎明白那血不应该被对方抽去,因为以往来抽血的人,是另一个男的,妈妈总会悄悄给对方塞钱,这样抽的就不是她的而是妈妈的血。
妈妈说过她的血不能被抽去,不然身上的秘密就藏不住了,到时候那些人就会上门将她带走。
白素秋抱着同样瘦弱的女儿,止不住低声哭泣起来,明明小心翼翼过了这么久,怎么就...她已经失去她的丈夫了不能在失去她的女儿。
“安安别怕,妈妈绝对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