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同个实验室的实验体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病变反应,接二连三的死去。
不怪章浔耀发火,不过他也知道这事是上头下的命令,就是趁着他不在故意拿他这当小白鼠测试来的。
最初建立这些科研院基地,是为了研发解毒药剂,以及对抗异怪、病毒感染和改善环境等好的一面而进行的,但渐渐的,团队里出现了一些激进派,开始暗地里做起了疯狂的实验,甚至想要利用这些病毒和异怪做生化武器。
随之污染的加重,加之异怪日复一日的威胁进化,激进派的思想渐渐扩大,到如今已经快要成为众人心中心知肚明的秘密了。
章浔耀算是保守派,始终觉得这项研究还是过于危险,一旦失控将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但他军人出身,战场的事他得心应手,官场上却为人刚直不易变通,对人际交往更是不屑一顾,导致并不受重视,所以才会被发配到这个最偏远险峻的基地来。
“后续的处理工作一定监督好,任何一道程序都必须严格审核到位。”
事已至此,工作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年轻的研究员连忙应声:“是的,长官。”
章浔耀重新拿起手中的文件看了起来,随意问道:“它们被安排在那里?”
“在二号楼,已经进行过一次消毒。”
研究员在大屏上迅速切换出另一个画面,画面上显示出一个房间内的景象,房间的中央整齐放置着一排仪器,像一个椭圆的透明玻璃罩子,足有两三人那么高;房间两侧则是一间间隔开的类似牢笼一般的小房间。
镜头切换,可以看到有的玻璃罩子里是空的,有的则充满了黄褐色的不明液体,而液体里正浸泡着一具人体,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类的话,因为有的罩子里的人体似乎有些异样。
而两侧的牢笼里则关着各式各样的人,或许说人并不严谨,应该称之为“感染体”,或者用研究员的话来说,这些人类已经是“初变体”了,慢慢的它们体内的感染如果得不到彻底解决,就会由初变体过渡到“病变体”最后转为“异变体”。
章浔耀看着屏幕里的一个个被感染的人类,问道:“那些是野外送过来的?”
研究员立即会意,将几份资料调出来:“总共是这七个,其中只有这个人是身上有明确伤口感染的,其他则更多的是因为异常暴露导致的不同程度感染。”
屏幕上一个人的资料被放大,第一栏显示的姓名:季远川。
“调出这个人的监控。”
下一秒画面就被切换到一个牢笼间里,空无一物的空间里躺着一个男人,男人面朝着墙面,一动不动,白色的病患服已经沾染上丝丝点点的红色血迹,但男人仍旧不为所动。
章浔耀面色不郁:“什么情况?”
研究员诚惶诚恐:“送来的时候就一直处于昏迷,症状也是常见的高烧不退,皮肤溃烂,只是比以往的案例要稳定许多,但经过检测体内毒性又是三级以上的,所以好像只是因为该感染者比较能忍。”
“能忍?”章浔耀有些好奇,仔细看了一眼此人的资料。“光明兵团来的?上等兵?”
“是的,据说马上要升军士了。”
章浔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屏幕上的季远川,能在光明兵团里做到上等兵还即将升职,可见此人是有点能力的。
谁都知道加入光明兵团的大多都是下层穷苦的普通人,但分配的任务又往往是极其苛刻艰难的,说到底就是属于战场上冲在最先锋的那一批,前去的完全是未被开发过的地区,所以基本上没有人能在光明兵团里待的长久。
根本就等不到晋升人已经出事了。
“这个月做好检测,别出岔子。”章浔耀说完,便放下文件,径直离开了。
研究员接过文件:“是的,长官。”
已经被关进来第五天的季远川,开始感觉身上的疼痛好像也能忍受了,只是被咬到的位置扩烂的更加严重,并且在不断渗血,哪怕刚上了药也无济于事。
血腥味似乎已经在他身上腌入味了。
但身体上的疼痛并不是最难受的,真正难熬的还是他渐渐不能自主入睡了,他的大脑好像被什么入侵了,总是不受控的闪过一大堆过往的画面,有时候他甚至怀疑那些真的是他的记忆片段吗?为何会显得越来越陌生?
当然还难熬的就是每天他都会被拉到那个大容器里浸泡三个时辰,据说是为了延缓他们感染的程度,虽然他并不觉得有得到延缓,反倒是那水有一股腥臭味,每次泡完他都会变得更加虚弱,只想躺着不动,似乎连大脑都变得迟钝了。
这个时候他反倒可以专心的想想他的家人,他的妻子和女儿一定还等着他回去,不对,现在她们应该已经收到他出事的消息了,她们今后该怎么办?又该如何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
虽然他早已和妻子做好会变成这样的心理准备,但他总是心存侥幸能晚一点再晚一点的,至少能陪女儿到成年或是攒够足够的钱能换到好一点的城区。
但一切都太晚了,为什么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出事后他总是一遍遍反思,到底哪里错了?当初如果能再谨慎一些或许就不会......
药性在慢慢减弱,伤口处的疼痛开始加强,当时被咬的场景再一次浮现。
那天是一个雨天,原本他是休息但被临时抽去,负责的队长说的是,在一处森林里发现了又类似未被感染的植物生长着,他们的任务除了开荒外很大一个就是寻找未被环境污染变异的动植物,在试图对这些动植物进行取样,带回研究基地,以此寻找到应对污染变异的方法。
其实这样的消息时常都有,他也就当做一次跟以往一样的出任务。
当时他和另一名队友孙亦武组队一块行动,经过漫长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任务的地点,因为之前已经有别的成员在附近进行过排查,所以孙亦武表示可以直接开始搜寻,不用进行前期的排查。
季远川原本想着还是要按规定进行,但当时雨下的越来越大,地点又离驻扎地偏远,考虑到防护服的时效性,一来一回根本就剩不下多少时间来进行任务,也怪他不够坚持,便也同意了孙亦武的建议,直接开始搜寻。
不过很快就让他们真的找到了类似的植物,是一种生长在树木之上的果实,但不巧的是在那棵树旁边就生长着如今森林中最常见的一种变异的藤蔓。
平时他们在森林中行走都必须及其的小心翼翼,尽量避开这类变异的植物,虽然不会带来致命的攻击,但被缠上还是十分麻烦的,比如这种藤蔓一旦碰触到活体,就会立即紧紧缠绕,哪怕你立马用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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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其割断,也会被另外的一根藤蔓紧随其后缠上,往往要缠斗很久,一个人的话就更麻烦了,再者在这过程中还极有可能招来异怪,或者是别的变异体。
不过他们当前穿的防护服是经过改良的版本,用到的材料能对这些植物起到一定的隔绝作用。
为了不引起变异植株的注意,季远川非常小心的靠近,而孙亦武则在他身后警戒放哨,随时观测他周围会出现的一切潜在危险,同时在必要的时候接应他。
但就在他取到样本即将返回时,身后的孙亦武突然大喊一声:“小心!”,他下意识往后看去却并未看见什么?但也是因为这一变故,当时距离他十分近的一根藤蔓迅速朝他的方向甩来,他连忙挥出手里的刀抵抗,虽然砍掉了藤蔓的一节,但也因此暴露了自己。
很快周边的无数藤蔓便倾巢而出朝着他涌来,很快他便被一根根手腕粗大的黑色藤条紧紧包裹,动弹不得!
孙亦武见状,立即打开身上背着的药物气罐,冲着季远川的身上喷去,大量白色药粉洒出,落在藤条上,发出丝丝消融声,那些藤条顿时像遇到什么害怕之物般,原本活力四射的状态顿时失去了弹性,纷纷缩了回去。
失去束缚的季远川直接从半空摔了下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附近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嘶吼,虽然当下雨声充斥着整个环境,但对于这个声音他们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季远川如今回想起来,当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发出的声音时,已经晚了,那个声音已经在他耳畔响起。
是异怪!
接着便是一股强劲的力量抓住他的整个肩膀,将他整个提起来,他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以及一股难闻的湿黏泥土混着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立即挥动手里的刀,向异怪砍去,但伴随的是身上的防护服被撕咬开,雨水冰冷的感觉混杂着剧烈的疼痛在脖颈处蔓延开来。
不过很快疼痛好像就消失了,也可能是他的大脑开启了自保系统,强行关闭了与脖颈处的连接,于是他极力想要看清眼前异怪的样子,虽然之前也见过几次,但都距离的很远,从采集到的照片上倒是能看清一些异怪的样貌。
全都长得奇形怪状的,因为据说这些异怪都是由各种动物以及植物变异而来,隐隐约约还是有以往动植物的影子。
但眼前这一个,似乎更像是人类的模样。
因为他看见一张长满黑色绒毛的类似于猴子的脸,但眼睛的形状就像是人类的眼睛,只是好像没有眼白,是一片黑色,也可能是他眼花了。
因为没过几秒季远川就昏迷过去了。
直到他再次醒来,他就已经被关押在一个铁笼里,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第一反应是诧异自己竟然还没死,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还挺深的。
随后他便被运到这里,中途他曾请求过看押他的人能否让他再见一下队长或者是孙亦武,皆被拒绝,更别想再见家人一面。
等死似乎是季远川现在唯一的结果,但他深知连正常死亡都会是一种奢望。
因为他曾看见在一个容器罩里浸泡着一具全身泛红溃烂的人体,基本上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只有那张脸还依稀能辨别出五官,然而也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变得肿胀不堪,极大的痛苦致使那人一直发出尖利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