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祁遇和童婳两个人顶着一头红毛额外显眼，在街上路过的行人都得多看他们一眼。
新年当天，这群人指定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因此王有福提出大家聚一聚，提前吃个年夜饭。
在童婳回来之前，王有福每年都张罗着大家聚一下，往年只有三四个人，今年人多了起来。
除了纹身店的那几个人，还有童婳，回来的二强和他妻子，最后王有福提议，把陈麦也叫上吧。大家毕竟是北水二中的校友。
聚餐地点选在当地的一家饭店，老板是老熟人，也是不纹才怪纹身店的常客，一身腱子肉，那大满背衬得整个人气势汹汹。
老板一听说他们来吃饭，准备了几瓶好酒，说是免费请他们喝，王有福不好意思说：“哥，您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是吧，我没钱，祁老板还没钱吗？”
祁遇应和：“哥，我们喝，多少钱你报给我们就行。”
老板坚持自己的想法，扬言要想给钱就出门右转去另一家店。
千推万就，最后遂了老板的愿。
祁遇礼尚往来：“不纹才怪年后增加了穿孔项目，哥你要是想穿孔，随时来。”
老板哈哈哈笑着说了句“行”。
最后在四人刚想进包间是，老板犹犹豫豫，还是把祁遇拦住，自以为用极小的声音问祁遇：“你女朋友啊？没见过啊？”
童婳听到了。
她用余光偷看祁遇。
老板这么问也不奇怪，毕竟谁能想到，两个人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不同时间段进了一家理发店，居然染出一模一样发色。
而且红的晃眼。
只听：“不是，朋友。”
不知怎么的，童婳松了一口气。
自从听陈麦说什么祁遇喜欢她，她的心情乱七八糟的。
一方面是震惊，一方面是存疑，还有些许的好奇。
老板打哈哈：“这样啊，你们的头发，这不巧了吗？”
进了包厢后，一张大圆桌，五人挨着落座，没一会儿，包厢门被打开，陈麦风风火火进门。
“不好意思，刚才有事耽误了一会儿。我挨着童童坐吧。”陈麦把身上的大衣挂在架子上。拉开童婳旁边的椅子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
准确来说，相较于童婳，陈麦和他们没有这么熟，也就和王有福搭过几句话。
王有福人比较外向，是个爱说话的，陈麦坐下后，场面也没有很冷，一直问陈麦关于生活工作等方面无关紧要的事。
陈麦耐心回答。
童婳倒一直在琢磨祁遇说的穿孔项目，她拄着下巴问：“你技术靠谱吗？”
祁遇坐在她旁边，二人距离不远也不近，说话声音富有磁性，“怎么，你有兴趣？”
童婳点头：“就眉上。”
祁遇认真看着童婳，神情专注，像是幻想眉钉在她脸上什么样，然后移开目光：“算了吧，挺疼的。”
童婳“哦”了一声，她倒也没有太想做，如果疼，那就不做了。
童婳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刚准备放下，杯中水波荡漾，二强带着他女朋友恰好进门。
二人面色红润，喜气洋洋，一看就是新婚父母，胳膊挽着胳膊，脸上噙着笑就进来了。
陈麦虽然和二强不熟，也早已听说二强前几天刚完婚，她率先说：“新婚快乐，我工作忙，没来得及回来。”
二强笑着说没事。
人到齐，大家轮流点了几道自己喜欢吃的菜，熟人局就是这样，轻松自在许多。
等菜期间，店员帮着开了那几瓶好酒，王有福起身，依次给几人满上，场面热络起来。
几个人乱七八糟的什么话都说，不知怎么的，话题扯到童婳的那家便利店，二强这时神秘兮兮说：“我媳妇文旅局的，上面的人要在我们县开发旅游项目。”
王有福喝了一口酒，评价：“好事啊。”
谁不想让自己的家乡变得越来越好，北水县的硬件不行，没矿没资源，要想发展，旅游业未必不是一条明路，虽然北水县可游玩的景点非常少。
但是开发开发总能有的不是吗？
二强沉声：“但是，没钱啊，政府的拨款下不来，据说京市的源泽公司要投资，对北水县进行整改，还要收购。”
蒋望：“那到时候肯定是万年不变的商业街，没意思。”
天天跟着说：“一条商业街，摆摊卖东西，卖的还死贵。”
不得不说，如今的旅游景点大差不差基本这个样子，没有一丁点的特色。
二强只是摆手：“不知道真的假的，说不定这事还远着呢。”
王有福插话：“这事是政府和私企的事，和我们小老百姓也没关系啊。”
……
陈麦一进门就觉得怪怪的，又想不出来哪里怪，这时她终于发现了。
祁遇和童婳的头发，是一个色啊。
“童婳，你和祁遇的头发都是红色。”
童婳和祁遇的进展这么快吗，自己不是刚告诉童婳，祁遇喜欢她。
没几天两个人的情侣发色都搞上了。
这这这……
童婳无语：“你才发现啊，你说头发啊，在西尼理发店弄的。他那里就能染五个色。”
祁遇：“红黄绿黑棕。”
陈麦：“所以，你们是不小心染成同一个颜色了？”
童婳不容置否。
这时候全部菜上齐，二强尝了一口店里的招牌菜，眼睛一亮：“好吃。”
其他人也跟着尝了起来。
几个人继续刚才的话题，二强悠悠道：“别提了，那个西尼理发这么垃圾，居然能开到现在，我至今都忘不了去外地上学前，染了一头绿毛，开学第一天就被起外号，绿毛小子。”
“我们都以为这几年他的染发技术会提升，实则没有。”王有福认命般说道。
换来桌上其他人的爆笑。
晚上八点，饭店里来就餐的人越来越多，包间隔音效果一般，楼道传来奔走声和人们的谈话声，童婳依稀能听到醉酒者高亢歌声。
王有福给倒的那一杯白酒见底，童婳又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白酒。慢悠悠喝下。
白酒刚进肚不久，她感受到一震眩晕感，不只是她，桌上凡是喝了这瓶白酒的人都出现了类似症状。
大脑发沉，晕晕乎乎的。
王有福推了下祁遇：“阿遇，你看那杯酒多少度？”
祁遇半趴在桌子上，捞起那瓶酒，眯起眼睛，强制聚焦，看了一眼，没什么情绪：“76度。”
王有福“艹”了一声，“这老板想把我们喝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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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面上流通的酒最高度数为68度，高于68度大多为人酿的。
这么高浓度的酒肯定是老板自己酿的。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好酒”啊。
在座的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都倒下了，也是巧了，几个人都喜欢喝酒且擅长喝酒，唯一一个不能喝的陈麦在每天的工作酒局上也练出来了。
二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二强的妻子残存一点意志，把二强扶起来，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我把他带走。”
王有福意识混沌，没听清二强的妻子在说什么，只看到她的嘴唇在动，王有福随便糊弄了几句。二强的妻子知道他也喝醉了，不和酒鬼废话。
二强的妻子自己也难受的要命，只能管二强一个人，剩余的人她只能让老板来帮忙了。
陈麦和，蒋望和天天三个人猜拳喝酒碰杯。
果然越喝醉的人越想喝酒。
童婳戳了戳祁遇的胳膊，歪了下头，明知故问：“你也喝醉了？原来你喝醉是这样啊？”
喝醉的祁遇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懒懒的，和往常无二，只不过看来是温和一点，好说话一点。
童婳：“你和裴时泽喝醉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裴时泽可好玩了，他会唱歌。”
……
裴时泽三个字一出，祁遇的脑袋“砰”一下炸了，高浓度白酒所带来的醉意被嫉妒，羡慕，气愤所掩盖，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铺天盖地的恶心感。
她怎么就忘不了裴时泽？
喝醉了也忘不了裴时泽？
裴时泽到底有什么好？
童婳当然不知道祁遇心里的小九九，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十分亢奋激动，有很多话想说，也确实说了。
“祁遇，你说话啊，你怎么不回答我？”
祁遇起身把趴在桌子上的童婳扶起来，强迫童婳和他面对面，二人身上的酒味很大，互相能闻到彼此的。
“童婳，你想让我说什么？”
童婳仰头，她眼神无法聚焦，只能半眯着，本就红润的嘴唇因受酒精作用变得更艳。
她的声音好听：“你说你比裴时泽可爱。”
祁遇轻轻低笑了声，刨根问底：“为什么我比裴时泽可爱？”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
祁遇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喝醉了，还是疯了傻了，和一个酒鬼讨论谁更可爱，实在是荒谬。
“那行，你为什么觉得，你不喜欢他了吗？”
祁遇随便问问，得到的答案无非两种，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是旧情难忘，不喜欢叫迷途知返。
童婳没说话，只是仰着头和祁遇对视，显然祁遇不打算放过她，祁遇说：“这么难回答是吧？那你为什么把他的名字遮住？”
这样咄咄逼人的祁遇，童婳第一次见，祁遇迫不及待问出些什么，可她不是说过吗，自己早就不喜欢裴时泽了。
酒精上头，童婳无所顾忌，她音量抬高了几分，似要与过去彻底告别：“我不喜欢他了，懂不懂，我不喜欢他了。”
说完，童婳长舒一口气，本以为祁遇因此会停止对她的“严刑逼供”。
只不过比祁遇的声音先一步到来的是锁骨处传来的密密麻麻的苏感。
童婳低头向下看去，祁遇埋在她的脖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