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承风要给李正青治病,他这个时候让李正青将府上的大夫都叫来。
李正青摆摆手说道:“不用,你只管医治,管他们做什么?”
叶承风笑道:“我既然出生神医谷,医治人,不怕别人指点。”
李正青看着叶承风,微微有些侧目,眼神中有些戏谑。
叶承风点头。
李正青笑着拍手,让人叫府里的大夫们过来。
一群人进来,白头发的带队,他也是帮叶承风看过病的那位,他知道叶承风是神医谷老谷主家公子之后,眼神有些变了。
他对着叶承风说道:“没有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故人之后,没有认出公子来,真是见谅。”
叶承风对着老人见礼。
老人说道:“当年我的银针之术得到过谷主的指点,今日我也见识一下小公子的实力。”
老人意图很明显,如果叶承风是个天才,他站在这里,等一下叶承风施针的时候如果有人破坏,他来护。
如果叶承风能力不够,他可以帮忙,就算最后没有治好城主,也不至于让叶承风受到苛责。
老人是这批大夫德高望重的一个,所有有他在,确实没有人敢妄动。
叶承风和李正青在榻上盘腿对坐。
叶承风对着李正青说:“你此生最大的痛在何处?”
开头棒喝,如此直接。
李正青心中一振,众人都以为前任白城城主是病死的,死的急。
那个时候的李正青,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李正青不明白,父亲那样的人物,身为城主,有娇妻美妾,为何要自杀。
自从那天见过父亲的自杀,他便想不起父亲的模样。
再之后,他开始识人不得,最后连母亲的面目都忘记了。
叶承风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手中的针就动了,三根针,刺向了李正青各个穴位。
李正青缓缓闭眼,垂下了头。
叶承风又使用出了十三根针,朝着李正青各处刺去。
其中有个年轻人想要呵斥住,叶承风转头看向那人,眼中有杀气,仿佛他一开口,就会杀了他一样。
老大夫呵斥那人:“闭嘴。”
那些年轻人不懂,从叶承风起针开始,他就看出来了,这个手法,也只有当年的神医谷谷主才能做到。
所以叶承风的话,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也许,他是真的能治好城主。
李正青抬眼,能看见那个小屋子,可是他记得,这个小屋子多年前就已经封死了,母亲让封的,一层层的砖石,封的密不透风,像个坟墓。
可是现在他看见的小屋子,围在一片花簇中。
他不想过去,但是他的脚步缺在朝着那里走。
他低头,发现自己小手小脚的,这是当年的自己。
伸手推门,他看见自己的父亲,前任白城城主李千楠。
李千楠在浇花,神色很平静。
看见李正青进来,只是说了一句:“你来了。”
李正青自己开口说话了,一开口很少年:“父亲,我今天可是把该做的都做了,功课学了,弟弟的功课也看了,甚至你那桌子上面的城里事务我都看了,还给你提了一点点小小的看法。”
李千楠浇花的手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李正青笑道:“看来我们正青已经能做城主了。”
李正青哈哈的说着:“对啊,所以你让位啊。”
李千楠点头:“好啊。”
他转头看着李正青说道:“我正有此意,你以后就是城主了。”
李正青吃惊,李千楠则继续说道:“当年为了能成为天下第一,让白城成为天下第一城,我曾帮人灭谷,你母亲的救命恩人死于那场劫难中,事后我每日都想着,如果我的正青能做的城主,我也能安心去赔罪了。”
李正青刚想问父亲,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千楠:“正青,门口有盆花,你替我搬进来吧。”
李正青点头,转头就朝着门口走去,长大的李正青却急切的叫着:“别去,别去!”
少年李正青还是去了,等抱着花进来的时候,李千楠已经没有了气息。
园中到屋子里面,不过短短几十米,他如果不是在门口多看了一眼蝴蝶,是不是父亲死的时候就被他拦下了。
他跪在屋子里面嚎啕大哭,哭着哭着,父亲的样子就记不住了。
接着他眼前一片模糊,等着他母亲找到他的时候,他看着母亲的脸,脸上一片茫茫。
他问道:“你是谁?”
他不知道在母亲心中,她跟父亲是不是恩爱夫妻,若是恩爱夫妻,怎么会张罗着替他娶妾,若是不爱,又为何有他。
他只知道,母亲拿着父亲死后给她的那封信,进了她的屋子,三天三夜没有出门,之后出门,他不记得母亲的脸上是笑还是哭了,因为他都不识得了。
他睁开眼睛,眼泪顺着脸留下。
他抬头看着叶承风,前面的人脸清晰可见,俊秀脸庞,他就算是照镜子,也会说一声,跟自己不相上下。
叶承风此刻手里收回的针,捏着一根在手里。
李正青所见,他也见到了,他想过,神医谷一夜灭门,是有门派参与。
他知道白城的城主当年跟盗圣见过,据说还喝过一次酒,所以他想进李正青的记忆中,或许有个盗圣的身影。
他没有想到会听见那一番话,他手微微一抖。
既然李千楠也参与了灭谷,那么父债子偿……
他抬头看向李正青,李正青一脸迷茫,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他在喃喃自语:“为什么呀,为什么呀?”
叶承风收了针,罢了,李正青当年什么都不知道。
而现在的李正青是个好城主。
祝若素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面,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毕元也在看那门,走来走去的。
祝若素觉得毕元走的烦死了,想要一刀宰了他的心都有。
但是她咬着嘴唇,什么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四狗儿拿着一壶酒喝着说:“你别走了,我脑子都被你转晕了。”
毕元转头看向祝若素,算了,又看向四狗儿。
“你相信叶承风的医术?”
四狗儿喝了一口酒说道:“信啊,他可是神医谷出来的,在我们焚星谷,就没有他治不好的人,甚至猪牛羊,只要没有死,他都救得活!”
毕元无语,治疗人和治疗猪牛羊是一回事吗。
祝若素对毕元说:“你在这里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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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去,还不如多去练下功。”
毕元说道:“我已经联系了百八十回了,早就熟练了,只差一个人练手了!”
四狗儿将酒壶放在桌上,活动了一下手脚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哦练练手吧。”
四狗儿常年被祝若素追着打,被叶承风的扇子追着扇,所以他这绝佳的跑腿,倒是能跟毕元拼一把,武功稀疏,跟毕元练手倒是合适。
祝若素点头:“行,你们就朝着对方,嗯,往死里打!”
四狗儿转头:“我死了你不得哭啊?”
祝若素一把刃到飞出去,说道:“你找死!”
四狗儿只是头一歪,就躲过了刃刀,那刃刀就飞回了祝若素的手里。
毕元对着四狗儿抱拳:“狗儿兄承让了。”
四狗儿:“蛋儿兄,我可不让着你的!”
毕元勃然大怒:“你想叫猪叫狗都可以,但是不准叫我蛋儿!”
叶承风出来的时候,毕元和四狗儿正在用他们的武功给这里的花花草草“谢顶”,一地的花花草草,都快秃了。
祝若素直接飞到了叶承风面前,问他:“怎么样……你怎么了?”
本来是想问李正青如何,却没有想到看见叶承风苍白的脸色,于是连忙扶着叶承风问他如何。
周围的大夫不由得围了上来,纷纷要问叶承风是如何治好李正青的。
祝若素转头呵斥众人:“你们都是大夫,烦不烦,看不见阿风累了吗?”
众大夫这才想起来,似乎叶承风也是个病人。
这才散开,让祝若素带着叶承风回屋子。
那两个打架的看见叶承风出来了,也想围过来。
祝若素看他们一眼:“继续打啊,不分个胜负出来怎么行,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那个眼神是说:敢来打扰,你们两个就去死!
祝若素扶着叶承风进了屋子,转身关门,刚准备转身扶着叶承风去床上休息。
谁知道一双手从她腰间环绕而过,一把抱住了她。
她身上酥麻,叶承风这是干嘛,吃错药了。
想要挣脱的时候,被叶承风扣住,叶承风将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叶承风在她耳边说着:“就一会儿。”
祝若素没有动,她感觉到了叶承风的呼吸,在她发丝上,在她脸颊上。
很痒。
很久,她才问道:“怎么了?”
叶承风缓缓放开她,她转身看向叶承风,叶承风脸色恢复如常,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两杯水。
祝若素走了过去,看着叶承风端起一杯水。
叶承风缓缓说道:“当年,白城城主李千楠参与了神医谷的灭门。”
祝若素“蹭”的站了起来,城主李千楠,那李正青……
叶承风:“李正青并不知情,或者说他因为生病,忘记了。”
祝若素听完松了一口气,她记得叶承风说过,李正青是个好城主,但是若是他在这一点上面故意隐瞒,是非不分,以后时间长了,未必是个好城主。
她记得书上曾经记过一个皇帝,早年也是个好皇帝,后来自己堕落,却将这份堕落记在了一个女子身上,怪红颜祸水,其实就是根本是个贪慕之人。
所谓好坏,早就有影子,说什么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