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阴湿继子缠上了 > 8. 还音
    颜复方才看起来分明是恼了她,现在又说只是吓吓她。

    林盈因他突变的态度愣了愣,僵在原处不知该作何反应。

    颜复开始为她解开头顶上的金钗,捋顺她在方才的挣扎中变乱的头发:“我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的。”

    这话说得也太牵强了,他现在就在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林盈动了动胳膊,示意他解开。

    “这个不行,”颜复摇了摇头,坐了起来,将拆下来的首饰放好,“今日你不知来的人是我,却打算色诱我,好让我放你走,是不是?”

    她没想到颜复突然提起这件事,但他看得分明,林盈也没什么好欺瞒他的,便点头认下了。

    “我知道小娘只是想活命,”颜复的声音已经和缓了不少,“但你想要投靠别人,我好难过,所以要惩罚你。”

    颜复把方才脱下来的外衫也放好,为林盈盖上被子:“我现在已经可以保护你了,往后再没人能欺负你。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再为了活命,委身给外面的坏人了,好吗?”

    可颜复现在就在欺负她啊。

    林盈有些恼他,没有回答。

    他也看出林盈心下不快,钻进被子里柔声叫她:“小娘……”

    见林盈不理他,他又贴近了些:“好不好嘛……”

    林盈不应,他就凑到她耳朵旁边一下一下地亲着她。林盈没了法子,为了快点结束这一切,只好点头。

    颜复这才心满意足,当真没再碰她,和衣躺下了。

    果然,只要好好求求林盈,她就又会心软了。

    她本性还是那样心善的。

    心善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让她不能一以贯之地发扬善心的,欺负她的人。

    幸好,那些欺负她的人现在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

    在他的身边,林盈可以安心地做个好人。

    颜复忽略了自己现在已经变成林盈身边最坏的人这件事,静静感受着身边人的呼吸声合上了眼。

    林盈醒来的时候,颜复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门外传来汩汩的烧水声,不知道是谁在煮着什么。

    她动了动,发现昨夜绑住自己手腕的绸带已经不知所踪,她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想穿上衣服,然而婚房里除了那件大红色的婚服以外没有旁的衣服,她又有些犯难。

    似是听到了屋里的响动,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小娘醒了?”颜复柔声问着,进了内间。

    昨夜他们二人是和衣而睡,林盈实际上只被解开了外衫,现下衣衫称得上整齐,但此刻看到他来,还是缩回了被子里。

    “小娘还不想起来?”颜复问,“小娘受累了,是该歇息,不过药煎好了,喝过再歇息吧。”

    煎药?她为什么会需要喝药?

    “新婚的早上,我本该陪在小娘身边,让小娘一醒来就看到我的,”颜复用一只汤匙搅动着还冒着热气的褐色药汤,“但是这药很难得,必得我亲自煎了,我才放心。”

    林盈看着颜复拿到她面前的汤药,心下一惊。

    对于当年那碗药,她的解释并没能说服颜复,也就是说,在颜复的心里,她是蓄意害他的。

    颜复每次提及往事都会故意避开,顾左右而言他,昨夜更是直言了要让她尝尝被亲信之人背叛的滋味。

    那现在这碗药……

    他是想先用大婚迷惑她的心智,再用和她当年一样的方式……让她偿命?

    这下就说得通了,他花大力气从狱中将她救出,迫不及待地与她成婚,是因为他不满足于仅仅用律法处置林盈。

    他想把她困在自己身边,找个唯有他们二人的时机,用同样的方式对她动手。

    林盈看着靠近自己的汤匙,顿时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从前林盈只想着要为三少爷复仇,就算她自己被当作李家的共犯惩处,她也并没有什么怨言。可是现在三少爷没事,她已不想送死了。

    那汤匙都已经快伸到她面前了,颜复却忽然将手收了回去。

    “小娘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怕烫?”语毕,颜复便拿起那汤匙送到了自己嘴边,“别怕,我先为你试试温度。”

    他自己也要喝吗?

    原来他不止想给林盈下毒,还想连他自己一起毒死?

    李府已倒,林盈也即将被他灌下毒药,莫非他认为复仇成功的时刻已经近在眼前,自己也没有生存的欲念,想和她共赴黄泉?

    不对,不该是这样,他们明明都是被人陷害的,为什么反倒要落得这般境地呢?林盈焦急地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颜复就像看不到她的反应一般,很快就要把药汁送入口中。

    林盈大惊,急忙一把打翻汤匙和汤碗,惊惧交加之下,眼泪又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怎么哭了?”颜复并不怎么在意被她打翻后碎掉的瓷碗,只是捧起她的脸擦着泪,“没关系,虽然这药很珍贵,但也没有那么稀少,我还备着一碗呢。”

    怎么还有?林盈更是急得不行,眼泪也掉得更多了。

    颜复耐心地给她擦着脸,才擦掉了一颗眼泪,他又开始舔吻剩下的。

    林盈不知道为什么颜复这么热衷于吃她眼睛里流出来的水。

    这些年遭遇了这么多事情,林盈都没怎么落过泪。可偏偏到了颜复身边,她才一天一夜就落泪了两次——看来颜复没说假话,他确是想尽了办法来折腾她,甚至对此很是享受。

    她在这边痛苦万分,颜复却在那边饱餐一顿。

    林盈被他吃怕了,硬生生把剩下的泪水憋回去了。

    她坐起身,也顾不得穿衣的事情了,拉着颜复便又到了桌案前。那里还剩下几张纸,林盈急匆匆地开始研墨。

    颜复在一旁看着,只漫不经心地催促一句:“药要是凉了会变得更苦的,小娘可得快些了。”

    林盈来不及研墨,干脆把茶水倒到桌子上,用手蘸着水写了个大大的“不要喝”。

    “不要喝?”颜复搂着她,嘴唇蹭过她的耳垂,苦恼地说,“不喝的话,小娘的嗓子要怎么才能好起来呢?”

    什么?

    林盈转头看颜复,他却又不说话了,分明就是故意要她着急。

    她又写:「什么意思?」

    颜复这才慢悠悠地回答:“小娘可还记得,昨日高寒曾说过,我立功归来,向陛下请了两道旨意?”

    林盈记得这件事,只不过,当时高寒只说到颜复求来的第一份恩赏是和她成婚,就被过于惊讶的她给打断了。

    颜复解释:“第一道旨意是赐婚于我和小娘,这第二道旨意,就是赠予我这味药。”

    “此药中有一味还音草,因极为稀少,乃是御前特供,民间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的,”颜复道,“早晚各服一剂,可解小娘嗓子所中的毒,服用久些,小娘便可说话了。”

    还音草……

    这些年林盈也试过找方子治疗自己的嗓子,还问过宋掌柜对此是否有所了解,宋掌柜亦帮她查阅了许多典籍,确实有提及过还音草的书卷。

    但是这还音草长什么样子,如何得到,却没有记载。

    林盈猜测要么是坊间误传,要么是这药已经失传于世了,渐渐也就将这件事淡忘了。

    所以颜复准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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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她治病的药?而且还是无比珍贵难寻的还音草?

    看林盈没有要动那药的意思,颜复劝说道:“小娘,还是先试试看吧,不必讳疾忌医。”

    他倒是很会自我说服,仿佛全然不知人家害怕的不是大夫,是他本人。

    他起身取来了另一碗药,坐回她身侧:“别担心,就算解毒效果不佳,我也会一直陪着小娘,为小娘当传声筒的。”

    这可不行,绝对不行。看看颜复现在这个满嘴胡言的样子,若是让他当自己的传声筒,那林盈此生恐怕再也说不出一句由衷的话语了。

    颜复这次仍然是自己先喝了一口,接着才把药碗递给林盈。

    好吧,方才或许是林盈太紧张了。

    思来想去,颜复现在已经是个富有的大官了,没必要为了害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况且,他若真要强迫林盈喝下,叫人按着她灌下去就是了,何必如现在这样费劲哄着她。

    林盈尝了一口,味道清苦,与寻常的草药味并无差异。药碗不大,她很快就喝完了。

    倘若颜复说的话都是真的,他定是放弃了许多嘉奖来换这份能为林盈治病的药。

    无论如何,林盈应当向他表示感谢。

    林盈这回好好磨了墨,在红纸上给他写了:「谢谢。」

    颜复等在一旁,满怀兴趣地用手指拨弄着她腰间的衣带,看到那两个字时眼睛弯了弯:“要感谢我吗?”

    林盈把笔放下,认真点了点头。

    颜复将她捞进怀里,抱到自己腿上。林盈一时失去重心,只能伏在他胸前,属于另一人的温度和气息立刻笼罩了她。

    她只是想谢谢颜复的好意,但没有想要以身体来回报啊。

    结婚这件事纵然木已成舟,她还是想再商榷一番。

    哪怕颜复毫不在意伦理与声名,哪怕她从前是对颜复有过短暂的心动,但现下他们二人之间毫无信任可言,就连说几句话都能将气氛变得岌岌可危,此等情形之下,他们怎么可能是彼此的良配?

    就如两人共同泛舟时船底漏了水,最好的法子分明是各自弃船上岸,可颜复非要拉着她一起留在船上。

    两人的鞋袜衣襟全都浸了水,变得湿冷又沉重。颜复所做的却只是捂着林盈的嘴,不许她说一句想离开。

    若颜复也是李家老爷之流,林盈只会想着蛰伏到能够逃走,不会想与他争辩。

    可颜复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他明明应该是能理解林盈的啊,现下这样,倒是更叫她不解了。

    林盈想要起身,颜复却早有准备,用手臂牢牢禁锢着她,不许她逃离自己。

    林盈越是挣扎,他抱得就越紧,林盈如同被巨蟒缠身,只能暂时不动,好换取喘息的空间。

    “小娘刚刚以为我想杀了你,对吧?”

    虽是在向她发问,颜复的语气却颇为肯定,甚至方才的笑意丝毫未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不过是装傻充愣,故意惹她担心。

    他轻轻用指尖顺着林盈披散下来的头发,宽慰道:“安心吧,如今你已是我的夫人,亦是林府的主人,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呢?”

    装模作样。

    林盈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就只能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颜复对她毫无防备,闷哼一声,之后却如获至宝般笑了起来,吻了吻林盈的额角:“这才有意思,所以小娘断不可离我而去。”

    林盈简直拿他毫无办法,毕竟就连打他都能让他爽到。

    颜复对她的无奈与泄气浑然不觉,还在继续说着:“要在我身边活很久很久,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