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嫁给寒门糙将后 > 50. 第 50 章
    午后,萧铮去了中军都督府,顾云棠坐在外间的小榻上挑了件软绸做寝衣。

    萧铮是为了她与母亲才决定动手收拾白家,她作为妻子也该多为萧铮做些什么。

    之前,她为萧铮做了件寝衣,萧铮的惊喜模样她还历历在目,如今再做一件也方便萧铮替换着穿。

    顾云棠眉眼微垂,手上的银针在软绸上翻飞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笑容来。

    双杏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姑娘,忠勇伯夫人来了。”

    顾云棠闻言,将手里的软绸放在炕桌上,笑盈盈道:“快请。”

    下一瞬,郑清霜扶着丫鬟的手踉跄的迈过门槛快步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顾云棠面前,泛红的眼眶含泪,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抖与哽咽:“国公夫人救命。”

    郑清霜一句话说完,那泪珠已然从眼尾处顺着面颊流下来。

    顾云棠一惊,赶忙从小榻上站起来,快步行至郑清霜面前,抬手托着郑清霜的双臂,将人搀扶起来。

    一个可怕的想法从顾云棠的脑海中蹦出来:“可是忠勇伯又打你了?”

    郑清霜边站起身来,边摇头说道:“是我家伯爷被大理寺的官差抓走了。”

    顾云棠一愣,扶着郑清霜往小榻的方向走去:“来,坐下慢慢说。”

    顾云棠将郑清霜安置在小榻左侧,自己则坐回了小榻右侧。

    郑清霜拿着帕子拭泪,双桃奉上一碗莲子羹又退回顾云棠身旁站着。

    顾云棠劝道:“夫人先别急,喝口热汤缓一缓,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有孕之人不宜大喜大悲,她还是知道的。

    郑清霜听罢,低眸抬手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叹了口气,方端起青花瓷碗,拿着调羹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入口中。

    郑清霜平复了一下心情,便将青花瓷碗放回去,抬眸看向对面坐着的顾云棠,讲道:“大理寺的官差说是奉圣上之命拿我家伯爷问话,如今人已然下了大狱了。”

    顾云棠听罢,忙问道:“夫人可知缘由?”

    “是有御史参奏我家伯爷贩卖假药,坑害人命。”郑清霜说着话,抬腕将手臂伸出去,拉过顾云棠倚在桌沿的手,激动道:“夫人,我曾与你说过的,我家伯爷对郑家有怨,他都不肯让我与娘家有联系,又如何会在背后给我娘家弟弟撑腰,让他在谷县制假贩假来敛财。”

    顾云棠回握住郑清霜的手,语气温柔地安抚道:“你别动气,案子既然到了大理寺那里,想必是由大理寺少卿裴玄策来审,他一向公正廉明,定会还忠勇伯清白的。”

    “话虽如此,可伯爷身在牢狱,我如何能不担心,夫人,我知你与大理寺少卿夫人是好友,求你帮我引荐,我不敢奢求什么只要能入狱见一面便好。”郑清霜已然是泪水涟涟,又站起身来跪在了顾云棠面前。

    顾云棠自然不忍:“夫人不必如此,快快起来。”

    ——

    大理寺官署内。

    裴玄策听闻褚乐婧前来,很是惊喜,忙将手上的卷宗放下,站起身绕开书案去迎,可瞧见走进来的三人时,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裴玄策虽然没有见过忠勇伯夫人,但他见面前身怀六甲的女子与褚乐婧和顾云棠同行,便能猜到其身份了,是以冷着脸,语气生硬道:“夫人们此来若是为忠勇伯一案求情,便免开尊口。”

    裴玄策的态度叫褚乐婧生气,随即便斜了裴玄策一眼,不悦道:“裴玄策,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岂是不明是非的人?”

    顾云棠抬手轻轻拽了一下褚乐婧的衣袖。

    她本是请婧姐姐帮忙的,可若因此惹得婧姐姐夫妻二人起了龃龉,那便是她的罪过了。

    顾云棠抬眸望向侧身而立一身官袍的裴玄策,缓缓开口道:“裴大人多虑了,衙门办案自然是以大祁律法为重,更何况忠勇伯的案子是圣上交付大理寺的,只是裴大人也瞧见了,忠勇伯夫人身怀六甲此时没了夫婿相伴,难免悲伤不安,律法虽需严明,但也不能半分情理都容不下吧?”

    顾云棠说完,偏过头去,给站在右侧的郑清霜递了一个眼神。

    郑清霜双手抚着高高隆起的肚皮,哽咽道:“裴大人,求你,让我见伯爷一面。”

    郑清霜说着话,又要下跪,裴玄策见状,忙开口道:“罢了,带你去大牢可以,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郑清霜刚刚屈下的膝盖缓缓抬起,一旁的顾云棠也伸手托了一下郑清霜的手肘。

    郑清霜眼中含泪,嘴角却向上扬起,激动道:“多谢裴大人。”

    衙役带着郑清霜往大牢的方向去了,褚乐婧刚抬起脚下的步子就被裴玄策拉住了手腕,褚乐婧疑惑的回头望向裴玄策。

    裴玄策解释道:“大牢里阴暗潮湿,不适合你去,忠勇伯夫人已然有镇国公夫人陪着去了。”

    褚乐婧甩开裴玄策的手,不以为然道:“正因如此,我才要陪着棠儿。”

    话落,褚乐婧直接抬步离去。

    裴玄策无奈的跟了过去。

    一行人迈步进了牢狱,郑清霜跟着牢头往里走去,顾云棠等人在牢口止步。

    “啊——”

    “老鼠!”

    褚乐婧一声惊呼,吓得扑进了裴玄策怀里。

    等顾云棠回头去寻时,那老鼠已然不见了踪迹。

    裴玄策一手在身侧垂下,另一只手轻抚着褚乐婧的后背:“我早与你说了,大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惜,他的良言,褚乐婧总是不愿意听。

    褚乐婧听了这话,抬手推了裴玄策的胸膛,整个人也从裴玄策怀里出来,说话的语气幽怨又气愤:“你又没说大牢里有那么大只的老鼠,害我被吓,等回府我再与你算账!”

    顾云棠闻言,偏过头去,掩唇偷笑。

    可这时,顾云棠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萧铮将她护在怀里的模样。

    顾云棠扬起的嘴角一僵,耳根开始发烫,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她怎会想起萧铮?!

    幸而,此时此刻无人发现她内心的异常与慌乱。

    另一边,迈入道路尽头的郑清霜选择了先去探望关在牢房里的亲弟弟郑清宝。

    郑清霜之所以没有提前与裴玄策提起连郑清宝一并探望的事情,是因为她有自己的私心在的,她怕裴玄策会疑心她们有串供之嫌,所以才并未开口。

    牢头将挂在牢房木门上的铁锁打开,便走远了些。

    郑清霜刚抬步进去,躺在靠着墙角的稻草席上的郑清宝便快步冲过来,眼睛里冒着星光,激动道:“姐,你终于来救我了,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郑清霜抬眸看着许久未见的郑清宝,整个人却是出奇的冷静,缓缓开口问:“郑清宝,你为什么打着伯爷的名义制假贩假?”

    郑清宝一愣,那一脸要离开牢狱按捺不住的喜色骤然褪去,哼道:“姐,你还问我为什么?那都是冯大年他逼我的,爹走了以后,药铺的生意就不景气了,他还不让你接济我,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咱家的药铺关门大吉,我自己流浪街头吗?”

    对于郑清宝的抱怨牢骚,郑清霜又气又无奈:“我暗中接济你的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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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有几千两了,别说支撑一家药铺,就是三家也够了,是你自己经营不善,怎么能怪到伯爷身上。”

    郑清宝拧着眉头:“行,都是我的错,那你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唯一的弟弟丧命,你对得起爹娘的在天之灵吗?”

    郑清霜耐着性子说道:“不想死你就说实话,到底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她这个弟弟她还是了解的,自幼被爹娘宠惯坏了,只知玩乐,没什么城府,若无人指点,他想不出这样的歪点子。

    “谁给我出的主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假药是我自己卖出去的。”郑清宝说着话,抬手拉起郑清霜的衣袖,终是软了语气:“姐,现在能救我的只有姐夫了,你去哄哄他,让他认罪承认这都是他的主意,他是功臣,圣上会网开一面饶他不死的,我也能得救了。”

    郑清霜甩开郑清宝的手:“你害死的可是五条人命,换做谁都是死罪!”

    郑清宝见郑清霜不愿松口,立马变了脸色:“郑清霜,你还知道自己姓郑吗?冯大年当初只不过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力巴,是咱爹收留他做伙计,又让他做了赘婿,没有郑家,他哪里能上阵杀敌,有如今的滔天富贵,是他欠咱们郑家!”

    郑清宝说得理直气壮,郑清霜瞧着眼前的弟弟只觉得陌生的紧,叹道:“爹当年做这一切就是为你谋算,战场上是会死人的,他活下来是他的幸运,不是他欠郑家,是郑家欠他。”

    郑清霜说完,转身离开了牢房右手扶腰,左右抚着孕肚,抬起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往外走。

    泪水打湿了她的眼眸,眼前的一切朦胧且阴暗,身后传来郑清宝的哀求和嘶吼,郑清霜已然听不清了。

    到了冯大年所在的牢房门口,郑清霜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冯大年喉咙滚了滚,却发不出一个字音。

    而坐在牢房里的冯大年听到铁锁打开的声音,抬头望去,正好瞧见了满脸泪痕的郑清霜。

    牢头提醒道:“时候不早了,夫人快些吧。”

    郑清霜点了点头,抬起步子走进去,在桌子旁的条凳上坐下。

    不待郑清霜开口,冯大年便问道:“见过你兄弟了?”

    他知道郑清宝也被关进了大牢,所以他不信郑清霜的眼泪是为他流的。

    郑清霜点点头,刚要说话又被冯大年抢了先:“我断了你接济郑清宝的银钱,他便恨上了我,有此一劫,我认,但我冯大年没做过的事情我是不会认的,你也别白费力气求我了。”

    他冯大年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都活了下来,绝不能背着一口黑锅当替死鬼。

    冯大年说这话时,眼睛盯着桌面,并未看向郑清霜。

    他一直都知道,郑清霜心里只有郑家。

    以前是大小姐的郑清霜,瞧不上他一个卖苦力的伙计,而现在的郑清霜,或许只是屈服于他的爵位和官位。

    生死关头,一个可有可无的夫婿。哪里比的上一母同胞的弟弟。

    郑清霜的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哽咽道:“我没想为了救郑清宝求你认罪,郑家欠你的够多了。”

    冯大年很是诧异,抬眸看向郑清霜,问道:“那你来干什么?”

    郑清霜拉过冯大年放在桌沿上的大手,将冯大年的手心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孕肚上:“当然是担心你。”

    或许是父子连心,冯大年从手心处感受到郑清霜肚子里面的孩子在踢。

    冯大年有些动容,眼眸变得柔软。

    冯大年的视线从郑清霜的孕肚往上移,停留在郑清霜的脸颊处,温声道:“好好照顾自己,大牢阴气重,别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