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顾云棠梳妆的时候,还是将那尾白鱼挂在了腰带上,吃过早膳,收拾妥当,顾云棠去春晖堂向萧太夫人请完安,便坐上马车往简国公府去了。
褚乐婧笑着拉着顾云棠在八仙桌旁坐下:“棠儿,我正想去镇国公府找你呢,你倒先来了。”
“婧姐姐,我来是请你辨一样东西。”顾云棠说着,将袖子里的那块白色软帕拿出来:“我总觉得这帕子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出门参加各府宴会,除了母亲,她多是与婧姐姐在一处的,她有印象的帕子,婧姐姐或许也有。
褚乐婧抬手将顾云棠手里的帕子接过去,展开一看,目光便停留在那紫色绣球花的图案上。
褚乐婧的指腹摩挲着紫色绣球花的图案,喃喃道:“这图案是有些眼熟。”
忽然,褚乐婧抬眸看向顾云棠,言道:“我家筠妹妹喜欢绣球花,她的帕子多是这样的图案。”
褚乐婧说着,又看向九芝吩咐道:“去把三姑娘请来。”
虽说裴玄筠喜欢绣球花,但也不能证明这帕子就是她的,还是把人叫来辨认一番的好。
顾云棠与褚乐婧正喝着茶,裴玄筠就迈步进来了:“大嫂嫂,找我何事?”
裴玄筠走近了,才瞧见顾云棠也在,便唤道:“国公夫人也在。”
顾云棠回以一笑。
“筠妹妹,我这里有方帕子,看看可是你的?”褚乐婧说着,把手里的帕子递给裴玄筠。
裴玄筠接过来一瞧,便道:“正是我的帕子,可是我上次来大嫂嫂屋里时落下了?”
裴玄筠有些不确定,因为她记忆中并没有在褚乐婧的屋子里落下过帕子。
褚乐婧言道:“非也,这是棠儿给我的。”
裴玄筠疑惑的看向了顾云棠。
镇国公夫人怎么会有她的帕子。
顾云棠抬眸看向裴玄筠,言道:“敢问三姑娘,这方帕子可是昨日在李记书肆丢的?”
裴玄筠惊讶道:“国公夫人怎么知道?”
褚乐婧听糊涂了,看了看顾云棠,又瞧了瞧裴玄筠,问道:“你们俩这是打什么哑谜?”
裴玄筠看向褚乐婧,解释道:“大嫂嫂,我昨日去李记书肆买《蓬莱游记》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帕子。”裴玄筠说着话,又看向了顾云棠,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不想竟被国公夫人捡去了。”
昨日,她是坐上马车回到简国公府的时候才发现帕子丢了,一方帕子原本算不得什么,但却是闺阁女儿的贴身之物,她不好兴师动众的回去找,免得有心之人捡去了拿着做文章,届时她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是以她只好装作没这回事。
顾云棠便道:“这里没有外人,我便如实说了,这帕子并非是我捡的,而是我二表兄林照诚昨日去李记书肆买书,不巧《蓬莱游记》只余一本,他便让与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不慎丢了帕子,他追出去却不见踪影,所以才托我找找帕子的主人。”
如今找到了帕子的主人,她也算不负二表兄所托了。
褚乐婧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裴玄筠握着手里的软帕,羽睫微颤,酝酿着开口:“既然如此,我该向林二公子当面道谢,不知国公夫人可愿为我引路?”
顾云棠有些意外,顿了片刻,说道:“也好。”
裴玄筠有心道谢,她也不好替二表兄婉拒。
裴玄筠又看向了褚乐婧,微微一笑:“大嫂嫂受累,可愿陪我走一趟?”
褚乐婧笑道:“好啊,我正想出去走走呢。”
林照诚到底是外男,裴玄筠还待字闺中,为了避免落人口舌,她陪着裴玄筠走一趟也算妥当。
顾云棠带着褚乐婧和裴玄策坐上马车去了长信侯府,三人在林照诚的书屋外停下,唤小厮进去请林照诚出来。
门嘎吱一声响,林照诚从屋子里走出来,抬眸一瞧,便见顾云棠等三人并排站在他面前,愣了一瞬。
顾云棠开口介绍身旁站着的褚乐婧与裴玄筠:“二表兄,这是简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和三姑娘。”
林照诚遂唤道:“见过世子夫人。”
褚乐婧微微颔首。
林照诚看向裴玄筠时,将眼眸低下:“三姑娘。”
原来帕子的主人是简国公府的三姑娘。
裴玄筠再次见到林照诚,有些羞涩的捏着手里的帕子:“我今日是专程来向林二公子道谢的。”
林照诚便道:“举手之劳罢了,谈不上一个‘谢’字。”
裴玄筠说道:“要谢的,林二公子将《蓬莱游记》让与我在前,捡帕子归还在后,自然当的起一个‘谢’字。”
林照诚这才注意到裴玄筠手里拿着的帕子,正是他捡到的那一条。
雪白色的软帕被裴玄筠纤细的手指捏着,倒衬得那葱白的指尖透着几分粉嫩,林照诚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将视线收回,将眼眸垂得更低:“君子有成人之美,在下虽不敢自比君子,但愿做成人之美。”
他怎么能盯着姑娘家的手指看呢。
“林二公子自谦了,殿试在及,小女祝林二公子蟾宫折桂、金榜题名。”裴玄筠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诚恳。
“借三姑娘吉言。”林照诚说完,抬眸看向了顾云棠:“棠表妹与世子夫人、三姑娘想必还有话说,我先回屋温书去了。”
对于褚乐婧和裴玄筠来说,他是外男,不好久待的。
林照诚说完,向褚乐婧和裴玄筠拱手施了一礼:“失陪。”
话落,林照诚转身回了书屋。
褚乐婧拉起顾云棠和裴玄筠的手,扬着眉梢说道:“正事办完了,咱们到街上逛逛去。”
顾云棠和裴玄筠自然响应。
快到正午的时候,顾云棠与褚乐婧和裴玄筠话别,回了镇国公府。
用午膳时,萧铮看向顾云棠,试探着问道:“娘子又回长信侯府了,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可还是为昨晚上的事生气?”
他昨晚都自觉的回书房睡了。
顾云棠夹菜的动作一顿。
萧铮不提还好,一提,她脑子里就浮现出昨晚萧铮舔她掌心的画面。
顾云棠羽睫微颤,回答道:“没有,等夫君下次休沐,我们一起回去,棣儿还念叨着你呢。”
萧铮咧着嘴笑:“好。”
不生气就好。
说起休沐,顾云棠倒又想起来一件事,看向萧铮的神情变得严肃:“夫君告假被御史参奏,圣上罚你一月俸禄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
若非婧姐姐今日无意中提起,想来萧铮是不会说的。
萧铮一脸淡定:“区区小事,告诉娘子岂不是惹你担忧,都察院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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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今日参奏这个,明日弹劾那个,如鸡鸣犬吠一般,没有一日是消停的,不必理会。”
顾云棠眉头微颦,开口劝道:“御史之责便在于监察百官、维护朝廷纲纪,夫君告假一事被参,虽不乏有御史小题大做之嫌,但夫君行事也确实过于张扬,你身居要职,一言一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日后夫君还是低调些行事,也不必为了我将公事搁置。”
她知道,萧铮特意告假,还是为了哄她高兴罢了。
萧铮一脸平静的回道:“嗯,我听娘子的。”
虽然他觉得娘子将此事想的有些严重了,但娘子担心他、为他好,他自然是要领情的。
下午,萧铮离开栖云堂,准备出府上衙,却在甬道上被萧珠拦住。
萧铮开口问:“三妹有事?”
他看得出来萧铮珠是特意在等他。
萧珠接过丫鬟巧心手里拎着的食盒递给萧铮,言道:“大哥,我听说崔大人病了,特意做了些粥饼,烦劳你带给他。”
萧铮瞅了一眼食盒,说道:“崔老弟府上有的是丫鬟婆子,哪里用你给他送吃食。”
萧珠一噎,又道:“若不是大哥昨晚拉着崔大人饮酒,崔大人哪里会犯了胃疾,我这是替大哥尽一份儿心。”
萧铮:“……”
他怎么听着萧珠这话里的意思,是在埋怨他这个亲哥哥?
算了,萧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崔凌忙起来,时常顾不上吃饭,就是吃也不按一日三餐的正点吃,昨晚他与崔凌只顾着喝酒,也没吃几口菜,日积月累的,这才犯了胃疾。
萧铮敛下心思,将萧珠手里的食盒接过来:“你既然做了,大哥一定带到。”
萧珠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福身道:“多谢大哥。”
萧铮带着食盒到了燕国公府,从门房小厮的嘴里得知崔凌人在清风卫,萧铮便又赶去了清风卫,在崔凌居住的后衙里等着他。
少倾,崔凌迈步走进来,唤道:“萧兄。”
萧铮一抬眸,便见崔凌面色有些苍白,便劝道:“你身子还没好,怎的不在府里将养着。”
崔凌在萧铮对面坐下,言道:“罗永一案还未结案,我怎能安心休养。”
罗永藏匿的那批脏银已被找到,从弘福寺抓来的北狄人禁不住拷打,又供出了一个为罗永效力的八品官员,此人在两日前将罗永的私生子乔装打扮成乞丐混出了城门,正往边境的方向去,他已命画师画出那私生子的容貌,派清风卫的人去追,只是尚未有消息传回。
“那也得顾着身子。”萧铮说着,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粥饼端出来摆在崔凌面前。
崔凌拿着调羹喝了一口南瓜山药小米粥,夸道:“这粥熬的软糯香甜,火候正好,多谢萧兄想着我。”
他吃的出来,这粥里并没有放糖,而是将南瓜和山药本身的香甜味煮出来了。
萧铮解释道:“是我家三妹妹的手艺。”
崔凌喝粥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旋即又开口说道:“那萧兄替我谢过三姑娘。”
萧铮只道:“你我是过命的兄弟,我妹妹自然也就是你妹妹,何必言谢。”
崔凌笑了笑,没再说话。
萧铮坐了一会儿,看着崔凌将饭吃完,又嘱咐雷鸣要照顾好崔凌,便起身离开了清风卫,去了中军都督府处理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