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星梧正在思索着游戏的事,正想着,脚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晏星梧低头,就看见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拖着蓬松的大尾巴向他跑来,蹲在了他的脚边。
小狐狸嘴里还叼着几颗连成串的挂着晨露的野草莓,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鼻尖轻轻动了动。
见他看过来,小狐狸把野草莓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鞋面上,用小脑袋往前推了推,又用后腿人立而起,扒着他的裤子,发出软乎乎的叫声,像是在邀功。
这是在山上住了很多年的狐狸一家的崽崽,去年冬天,狐狸爸爸在山下踩中了偷猎者的兽夹伤了腿,还是晏星梧救下了它还给它处理好伤口送回去。
从那以后,狐狸一家就总爱往他跟前凑,还时不时叼点野果和蘑菇送给他。
“谢谢你啊小家伙。”
晏星梧笑了,弯腰捡起那几颗野草莓,用袖口擦了擦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混着山野里独有的清气。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早上没吃完的桂花糕,递到小狐狸嘴边,弯着眼睛道,“给你的回礼。”
小狐狸眼睛瞬间亮了,叼住桂花糕欢快地摇了摇大尾巴,顺势蹲在了他身边,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膝盖,跟他一起并肩往山下望。
一人一狐安安静静地享受着早晨的阳光,山风卷着树叶声漫过来,倒也惬意得很。
枣奶奶刚一蹿上山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景象。
晏星梧正给小狐狸撸着全身的毛毛,一人一狐玩得正开心,就听见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伴随着枣奶奶熟悉的嗓音,从山路那头传过来:“星梧呀!观里来客人找你啦!”
晏星梧一回头,就看见枣奶奶踩着山路健步如飞地跑过来,眨眼间就到了他跟前,还不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揉完了他又转去揉揉小狐狸。
小狐狸发出一声抗议的叫声,在晏星梧腿上翻身坐起来舔毛毛。
“枣奶奶?您怎么跑上来了?”晏星梧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什么客人啊?”
“我听小兰花说,是两个斯斯文文的帅小伙儿,哎呦,还提了两箱闻起来好香的礼物呢。”枣奶奶笑眯眯道,“你这孩子,你师妹还说给你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呢。”
晏星梧摸出手机一看,果然,山顶信号太差,屏幕上躺着几个未接来电。
他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兜里,又弯腰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找了片干净的树叶叠放在平整的石头上:“小家伙,我先下山了,桂花糕给你放这了喔。”
小狐狸对他晃了晃大尾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晏星梧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沾着的草屑,对着枣奶奶拱了拱手,笑得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多谢枣奶奶跑这一趟,回头我给您带山下新出的植物营养液回来。”
“唔唔,工业饮料奶奶还是少喝为妙……记得带甜味儿的噢!”枣奶奶摇头晃脑道。
“知道啦知道啦。”
晏星梧捂嘴偷偷笑了笑,然后转身快步朝山下走去。
脚步声穿过层层树林,守一观的红墙绿瓦,已经在绿树掩映里,露出了温柔的一角。
他刚踏进道观,就看到了站在灵官殿前端详神像的两道身影。
沈临玉依旧穿着一件熨帖的真丝衬衫,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拎着一个礼盒,脊背挺得笔直,正面容冷静地跪拜王灵官。
他身边的柏临深穿着浅米色的针织衫,手里提着两个锦盒,看见晏星梧走过来,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意,朝他挥了挥手。
“晏先生,别来无恙啊。”
“沈先生,柏先生,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晏星梧笑着迎上去,引着两人往里走。
“正好京市的工作处理完了,离得也近,就直接过来叨扰了。”
沈临玉起身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晏星梧身上,顿了顿,才开口道,“看晏先生的状态,比那时好多了,看来过程还算顺利。”
“托二位的福,没什么大碍。”晏星梧笑着把人引到客房坐下,“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柏临深把手里的锦盒放在桌子上:“哦,对了,擅自准备了一点薄礼,这里是一些香烛和线香,也不知是否可以当作日常的香火来用。”
晏星梧看着二人手里的盒子,眼里闪过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那个很香的礼物,谢谢,费心了。”
“啊,什么很香的礼物?不过它们确实闻起来味道还不错。”柏临深笑笑。
“没什么没什么。”晏星梧给两人倒了刚泡好的茶水,“尝尝我们观里自己超值的茶叶。”
沈临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赞叹一声:“好香。”
“不瞒您说,这次我们来找您,其实是有事情想要和您请教。”沈临玉说。
“别客气,二位叫我星梧就好,我们直说便是。”晏星梧边起身边说,他走到门外看到附近没有其他人,考虑了下还是把门关好了。
待晏星梧关好门重新落座,沈临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了些严肃:“好,星梧,我们先跟你交个底。我和我弟弟,是惊蛰社的创始人,也是瞬墟开服至今,第一批活下来的老玩家。我们进入这个游戏,已经快两年了。”
晏星梧并不意外,从牌局游戏里两人的配合和对游戏规则的熟悉程度,就能看出来,他们绝不是普通玩家。
“星梧,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我们哥儿俩也经历过游戏与现实融合的副本吗?”
晏星梧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记得,你说过,这种现实融合副本,应该很少见?”
“何止是少见。”
柏临深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温和的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后怕,“这种能锚定坐标,把现实场景直接复刻进游戏里的副本,我们只遇到过那一次,也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沈临玉接过话头讲起了那段经历:“那是前年冬天的事了,我当时手里有个很棘手的案子,那天晚上我一直忙到凌晨两点多,我弟弟在办公室外等我下班。”
“就在我们要锁门一起回家的时候,整个律所被拖进了游戏。”
“过程先不谈,就在我们以为要通关的时候,游戏突然触发了隐藏规则,把我和我哥单独分开,关进两间完全隔离的审讯室,给我们出了同一个选择题。”柏临深道,“它说,它可以让我脱离副本,但代价是另一个人永远留下。”
“是的。”沈临玉苦笑着叹口气,又到,“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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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也一样。”柏临深笑着看向沈临玉,“我们是双胞胎,生来就一起降生到这个世界,没什么好选的。”
“我们两个都选了拒绝。”沈临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晏星梧,“我们做出选择的瞬间,游戏系统突然疯狂报错,整个副本开始剧烈震动,我们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有两道光分别冲进了我和临深的身体里。”
“副本结束时,我们获得了两种特殊异能,就像你看到的,我是水系,他是木系。”
“除此之外,我们还拿到了一个特殊道具。”柏临深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龟甲,龟甲上刻着完整的八卦纹路,“这是副本崩塌后意外掉落的,它能开启一个隐藏的S级副本,叫《五行归墟》,我们猜测,这个副本里,或许能找到离开游戏的秘密。”
沈临玉接过话头:“但是这个副本开启的条件极其苛刻,必须同时向龟甲注入木火土金水五种能量,才能打开副本入口。”
“所以我们建立了惊蛰社。”柏临深道,“为了收集顶尖的情报,找到剩下的火土金异能者,我们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把它发展成主城第一公会。但我们几乎把主城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查到了零星的线索,连另外三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嗯,直到我们在上一个副本中遇到了你,星梧。”沈临玉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火系异能,对吗?”
柏临深也跟着往前坐了坐,眼里满是期待。
晏星梧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坦诚:“抱歉,要让二位失望了。我,并不是你们想找的火系异能者。”
沈临玉脸上的笃定瞬间僵住,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眼里满是错愕。
柏临深温和的笑意也停在脸上,下意识地反问:“……不是?怎么会?”
沈临玉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暂时压下震惊,语气里的疑惑更甚:“可是你的异能,明明……”
他沉默几秒,又开口:“整个瞬墟里,除了五行属性的特殊异能,几乎所有人的异能都只和身体某一方面的属性强化和变形有关。”
“我还知道一个玩家是精神力相关的异能。”柏临深道,“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了。”
“嗯……是这样。”晏星梧摊手解释道,“我确实有异能,但和五行可能无关,我的异能叫道可道。”
“像是我在副本里使用过的符箓、雷法、破邪超度,都是我师门传承下来的道法。说实话,我现在都没有彻底摸清到底要怎么使用我的异能,依照我参与过的副本来看,目前它好像可以把我的道法效果增强一点。”
沈临玉和柏临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柏临深先回过神笑了笑,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啊哈,没关系,是我们太先入为主了。不管怎样,能认识星梧你,都是我们的运气。至少现在我们能确定,你的异能也是特殊的,或许二者有什么关联也不一定。”
沈临玉也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冷静:“嗯,临深说得对,不管你是不是火系异能者,我们都想邀请你加入惊蛰社。最起码,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是吗。”
晏星梧拿起茶壶的手一顿,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