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谛听脚步停下,侧过身,似乎是想听他说下去。

    蓝玉看了看床上的人,有些难为情,他见沈谛听要扭过头去,似乎不太相信他所说,急忙上前两步,补充道:“除了阴阳调和,根本就没有解药!”

    这种事情,对一个郎君来说,比死还难受。

    可是他要是不说,床上的盛明霄不会死,但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而且他的内力可能会渐渐散掉。

    蓝玉不会武,对内力不太懂,但他听说,这玩意挺难练的,内力强弱对习武之人来说很重要。

    蓝玉攥紧了身侧的衣摆,涨红了脸,“沈、沈阁主,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吧?如果、如果你们已经有婚约……”

    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沈谛听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解不了呢?”

    “那不可能。”蓝玉笃定地说,怕对方有疑虑,他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这种解法,我若是随口说说,天打雷劈,让我身中比这毒更可怕一百倍的毒药!”

    沈谛听走回来,一步一步走近床,在经过蓝玉时,她突然将一把匕首放在他的喉咙处,“此事天知地知!”

    “你知他知!”蓝玉说,“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沈谛听收回匕首,“出去!”

    蓝玉一条腿往外蹦,恨不能带着那条腿飞出去。

    他叹口气,找店小二要点跌打损伤的药酒才好。

    要下楼,却又忍不住朝那个房间紧闭的门看过去。

    沈谛听揭下面具,露出的正是姬扶渊的脸。

    她喉间放松,开口时,声音便也恢复如平时一般。

    “霄霄,别怕,是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姬扶渊轻轻地抚摸盛明霄的脸颊,慢慢在他身侧躺下,靠进他的颈窝,声音轻柔。

    她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解开郎君腰间的衣带顺滑如抽丝。

    盛明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大约是傍晚。

    他神志不太清明,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也是晦暗不明。然后他注意到一个身影在眼前晃过,似乎在他身侧躺下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似乎环抱着一个柔韧的腰身。

    姬扶渊。

    这三个字先冲进他的脑海中,他以为自己在侍寝,先是放松下来,下一刻,脑子突然炸响。

    不对,他不在宫中,他甚至没有回去酒楼。

    姬扶渊在哪里?

    他现在又是在哪里!

    盛明霄猛然间只觉得脑子里的一根线断了,身上的寒毛全都炸了起来。

    “啊!”

    他大喊一声。床上躺着的女人抱住他,更是把他吓的三魂没了七魄,他抬起手臂,一巴掌甩过去,然后就手脚并用的往外爬。

    他整个身体软绵绵的,不知道打到对方没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下床的,只知道自己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沈阁主!”

    蓝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没事吧?”

    接着是店小二的声音传来,“客官,里面是你朋友吗?您要不要进去看一下?”

    “我朋友不舒服,犯了癔症,我会医,我会照顾好他的。你们不用担心,不会给贵店添麻烦的。”

    “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有需要您随时叫我。”店小二说完,便对着笑走开了。

    沈阁主……

    听到这三个字,房间里,正慌张的爬到地上的盛明霄忽然安静下来。

    盛明霄想起来了,在昏倒的前一刻,他就是和沈谛听在一起。

    难道说……

    他不可置信的缓缓的转过身,看向床上的人。

    对方坐在床边,已经将面具戴上。

    面具之下,姬扶渊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用哪个身份来面对他。

    她起身,将被子盖在地上的盛明霄身上。

    “你……沈谛听?”盛明霄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真的是你吗?你为什么要趁人之危,为什么!”

    他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带着脆弱的哭腔。

    姬扶渊犹豫着,抬起手,缓缓放在面具的边缘,或许摘下面具,或许,告诉他,她就是姬扶渊,他或许不会这么痛苦。

    “沈谛听,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盛明霄扑进她的怀里,“你让我怎么活!

    姬扶渊!都是你!都是你!”

    放在面具上的那只手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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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了。

    盛明霄探坐在地上,嘤嘤的哭着,许久,他声音沙哑着,“沈谛听,你能带我走吗?我也当自己死了,像影若一样,用一个新的身份活着,可以吗?”

    沈谛听没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答,她甚至来不及解释放下的状况。

    她沉默着,将被子将他裹起来,报到床上。

    盛明霄身体还是软软的,不知道是没有力气挣扎,还是自暴自弃,放了弃了挣扎。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声音带着薄薄的哑,是沈谛听的声音。

    “等你平静下来,我再好好跟你解释。”

    说完,她整理好衣物,先行离开了。

    她让门外的蓝玉进去陪他,她自己去外面吹风。她需要冷静一下,她要想清楚,到底该怎么解决当下的处境。

    蓝玉走进来,他理解盛明霄,又不能全然体会他的痛苦,他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眼角流下,只能无力地说:“沈阁主她……是为了救你。”

    蓝玉抿着唇,竟忍不住也有些想哭,“对不起,我回想了一下,应该是那几个人贩子!他们在和你打斗的时候趁机下了毒。不过我不会武,也不会看他们怎么下的手。只是猜测。

    你中的毒,不致命,却、却需要那种方法解毒。你别怪沈阁主。”

    蓝玉咬着唇,头越来越低。

    “我也有责任,我不该轻信那几个人的。害的你这样。不过你放心,你和沈阁主成亲以后,一切都会好的。我、我守口如瓶。”

    盛明霄的眼神终于动了动,但是看向蓝玉时,就像在看一只蠢猪。

    蓝玉很敏感,他又不敢再嘴贱什么,只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怪别扭的。”

    盛明霄说:“给我倒点水吧,口渴。”

    “好!”难得有这要求。

    蓝玉最怕的他会不想活,既然会要水喝,就那好的多。

    他赶忙给他倒了水,送到嘴边,又小心的扶起他,慢慢的给他喂了水。

    蓝玉给他顺了顺,说:“好些没有,那些人太坏了,真不是东西。等你好些了。咱们就去给你报仇!沈阁主不会放过他们的!我娘叶不会放过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