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若能够顺利离开,盛明霄应该开心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最近这几天咱们总是担惊受怕。”流光将茶点放下,又给盛明霄添了茶,“到现在也没有人来盘问什么,看来影若是真的走了。不过,有点奇怪的是……院子里的其他人,还好奇问过我几次,怎么最近都没有见过影若。可是安庶庶从来没有问起过。”

    “是吗?”盛明霄动作一顿,“说起来,这两天也没有见到安庶庶过来。”

    “安庶庶受了风寒,您忘了?不过,听昨日过去照顾安庶庶的晓晓说,安庶庶今天应该是过来的。”

    盛明霄点点头,安庶庶是宫里的老人儿了,从之前的试探来看,他的确是姬扶渊的人,不过,从他的态度和做法来看,他还是护着盛明霄的。毕竟,安庶庶跟在盛明霄的身边。盛明霄越是得宠,对安庶庶也越有好处。

    “小主,您又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盛明霄说:“有人问你影若的去向。你都是怎么回答的?”

    “还能怎么说,不太清楚,可能是被调到别处去了。我说,他之前在北齐的时候,是跟着其他主子的,一直和您就不太对付。”

    盛明霄笑了,“你还挺能胡诌的。”

    这边话音刚落下,安庶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参见王上,王上圣安!”

    姬扶渊来了!

    这边两人赶紧收敛了笑意,连忙往外面走去,打开门时,姬扶渊已经走进了院子里。

    盛明霄加快脚步,跪下行礼,“参见王上,王上圣安!”

    “起来吧。”姬扶渊见他侧身让开位置,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看了看院中,道:“今日陪孤出去转转。”

    这是姬扶渊第二次想带他出去了。

    上次没能成,这次他不敢再拒绝,乖巧的点头,道:“是,王上!”

    后宫之人,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便不敢再妄想,从这里出去,尤其盛明霄自幼在宫中长大,更是懂得其中厉害。

    他实在想不通姬扶渊想做什么。

    他随姬扶渊上了马车。

    这次的出行很简单,宽大的马车,前后各有侍卫跟随,仅此而已,和一般的大户人家相仿。

    只不过出行前,姬扶渊让他换上了女装。

    “王上。”直到马车缓缓的走出宫门,盛明霄又观察着确定姬扶渊的心情确实不错,才仗着胆子,小心的问道,“咱们这是去哪?王上,需要臣侍做什么?”

    “孤最近累了,帮孤捏捏腿吧。”

    听到姬扶渊说的,盛明霄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在姬扶渊的脚边跪下,帮姬扶渊捏着。

    马车缓缓前进,不疾不徐,很是稳当。

    姬扶渊闭目休息了一会儿,腿上传来的力气,一直保持的不轻不重,可见对方很用心,也很小心。

    “你就这么怕我?”

    姬扶渊忽然开口,她的尾音很轻,说的很随意。

    可盛明霄心里一抖,急忙双手交叠在地上,叩首。

    “王上恕罪!”

    “恕什么罪?”姬扶渊见他这副反应,更是不满起来,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烦了,看着眼前的人,她忽然心头莫名的一把火在烧。

    盛明霄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不敢言语。

    马车中一时间陷入沉默,可这份沉默,让姬扶渊的火烧的更旺起来。

    “哗啦”一声,小案上的茶盏、点心,撒了一地。

    盛明霄下意识的闭了下眼睛,任由糕点弄到自己的身上,跪在那里,一动没动。

    “王上。”他声音轻轻地,然后小心的抬头看过去,“臣侍为您唱一首家乡的小曲解解闷吧。”

    姬扶渊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知道孤今日为何要带你出来吗?”

    盛明霄如实的摇摇头。

    “前些日子,孤想带你出来,是见你心情不好,想带你转转,散散心。今日,是孤心情不好。”

    盛明霄悄悄地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往前跪行了两步,“王上,臣侍不是怕您。臣侍是感觉到您今日和往常不同,不想因为臣侍的疏忽让您更烦躁。这才小心翼翼的。可是,臣侍应该知道的,纵使在寻常人家,身为夫郎对自己的妻主保持着拘谨、谨慎,难免让妻主感到不适。这哪里对对待自己的妻主,明明是防备外人一般?王上日理万机,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如今只是想和亲近的人出来散散心。

    离开宫中,臣侍还这般……真是该死!”

    他说着,就要自己掌嘴。

    被姬扶渊一把抓住了。

    “孤没说罚你,谁也不准动你,你自己,也不行。”

    盛明霄讷讷的看着她,一时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何时敢这样和姬扶渊对视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都把自己吓了一跳,微微的垂首。

    他以为姬扶渊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对方却收回手,再次闭上了眼睛。

    盛明霄不敢再耍小聪明,坐在一旁的角落中。

    马车不知道前行了多久,终于停下。

    下了车,他才知道,城里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跑马比赛。

    他们停下的位置,就是位置最好的盛名楼旁。

    上楼时,姬扶渊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想跑,这是最好的时机。”

    但又好像,没有说。

    因为她的声音不大,而且,她的步子很大,下一刻,便已经在几步之外。

    他身穿女装,尽管带着他出来了,但是也没有让他紧跟在身边的意思。青鸾等人应该也得到了姬扶渊的授意,都像是看不到他一般。

    他跟着上了楼,最后一个进的房间。

    他实在摸不准,姬扶渊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是,之前和宁王在湖边相会,其实在她心里一直有疙瘩,但是不愿意追究宁王,所以当时在不了了之,现在,来给他教训?

    还是说……真给他机会,让他走?

    盛明霄狠狠地闭了下眼睛,真是蠢疯了,才会觉得姬扶渊是给他机会让他走!

    盛明霄听到楼下马儿奔腾的声音,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一眼。

    姬扶渊淡漠的声音响起,“去对面,买两只烤鸡来。”

    盛明霄怔了好一会儿,试探着说:“您是……让我去吗?”

    出门在外,姬扶渊有意隐瞒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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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明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姬扶渊冷瞥了他一眼,“不然呢?我去?”

    盛明霄不敢再停下,立刻道:“是。”

    然后便匆匆转身去了。

    等人影消失在视线里。

    青鸾凑过来,给姬扶渊添茶,道:“主子,您这气了几天了。消消气,别伤了身子。霄才人,从来没有在宫外行走过。应该也没有外出买过东西,虽然身穿女装,但是,是不是想要派两个人跟着?”

    前几天,青鸾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姬扶渊以“沈谛听”的身份,将盛明霄身边的影若给带出去了。

    而青鸾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她将影若带到听雨楼,让听雨楼的人给安排了去处。

    至于后面,青鸾没有细打听,但是再回到宫里当差的时候,就发现姬扶渊满身的低气压。

    一连几天,姬扶渊的气也没有消。

    莽林又喂了几个人。

    青鸾也没有弄清楚,姬扶渊到底是因为什么生的气。

    她还没有见过她家主子会无缘无故的这么生气过。

    这是头一次。

    不过,今日,青鸾断定,肯定是和霄才人有关。

    “派什么人?”姬扶渊冷道,“他不想喜欢外面吗?让他去!”

    喜欢外面?

    青鸾正摸不着头脑。

    姬扶渊冷眸已经看过来,“愣着干什么。你还不去?!”

    去哪?

    青鸾先是一懵,然后反应过来,是让她去盯着点。

    “是!”青鸾赶紧跑了,慢一点都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青鸾小跑着下了楼,噔噔噔的跑到对面的烤鸡铺。

    进去以后,没见到人。

    青鸾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

    老板笑着迎接她的,见她不说话,只在铺子里,左看右看,走过来走过去。

    老板也立刻警惕起来,“这位大娘子,您是买烤鸡吗?”

    “刚才有没有一位小郎君、不是,一位小少卿进来?”

    老板上下打量她一番,笑着说:“来我家买烤鸡的不少,您说的什么穿着打扮,姓什么呀?”

    “他穿着蓝色的锦缎,一双白靴,大约……这么高。”青鸾比划着,“不久前刚从对面的酒楼出来。应该是在我之前刚进来的。”

    老板摇摇头,说:“没有。”

    青鸾转身就要回去找,或许,压根就没有出酒楼。盛明霄自幼就在宫里,哪里知道什么买东西。

    烤鸡老板拉住青鸾,“您且慢。今个儿,正是赛马,中间都拦住了。不让直接过。您要等一等,那边敲锣了,才行。”

    青鸾被她这么一提醒,点点头,拱手,“多谢。”

    看来霄才人确实是没过来,应该还在酒楼。

    她过来时,哪想那么多。

    赛马时,怕有危险,中间不让过正常,可她习惯了这些,不过是赛马而已,刚刚找准机会,便过来了。

    霄才人估计,还在那边等着呢。可是在人群中,也不安全。

    青鸾蹙了蹙眉头,急忙去找盛明霄。

    可是回到酒楼,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盛明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