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霄正在房间里抛手中的绸缎,试舞,手感不对,他蹙了下眉头,将绸缎收回来。

    “前端还是太轻了。”

    他正要喊影若,影若急匆匆地跑进来,还没见到人,影若便叫道:“小主小主!皇后来了!”

    影若进门,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帮盛明霄收手里的东西。

    “皇后带着一群人过来的,好像身边还跟着位贵君。不会是来找咱们麻烦的吧?”

    “人到哪了?”盛明霄任由他将手中的东西收走。

    影若道:“远远地看着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这会子估计快进院了。”

    盛明霄一边换上外衣,一边嘟囔着,“进宫后,我还没有去给皇后请过安,确实是我不对了。这次恐怕,真是来者不善。”

    影若关上厨门,转身道:“可是是王上不让您去的呀。而且,安庶庶不是也说,后宫众人早就不用去给皇后请安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盛明霄喊着影若说:“走,我们出去迎一下。”

    他们出门时,皇后带着人已经走到院中,皇后不让人通报,一行人走的快且静。

    “参见皇后邸下,邸下万福金安!”

    皇后看着给自己下跪请安的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道:“抬起头来。”

    跪在身前的人儿,看着放低姿态,却并不胆怯,此时,他身形动了动,缓缓抬头。

    皇后慢慢屏住呼吸,走过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站起来。”

    盛明霄依言起身。

    皇后的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一遍流连,“霄才人?”

    “是,侍身在。”

    皇后缓步走到他的身边,微微点头,称赞道:“容貌俊秀,身段优雅,声音温柔,像霄才人这样的美人,连这宫中,都是第一次见到。难怪王上,愿意亲自迎霄才人回宫。听说,王上前两日带霄才人去养心殿侍寝?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能去养心殿侍寝。霄才人,好福气呀!”

    皇后的每一个音很稳,他嘴角含笑,却让盛明霄听着满是敲打的意味。

    盛明霄跪下,“谢皇后邸下夸赞!”

    皇后笑着,弯下腰,扶他说:“快快起来。”

    “呵呵呵……”皇后的身后传来一道笑声。

    谁能当着皇后的面如此无礼?

    盛明霄被皇后扶起来,他下意识的朝皇后身后看去。

    皇后笑笑,侧身让开,将身后的人完全露出来,道:“这位是兰贵君。”

    兰贵君扭着腰,上前两步,一甩手中的帕子,说:“霄才人,以后大家都是后宫之中的兄弟,你不用这么紧张。皇后邸下很好说话的。”

    皇后微微点头,他再次牵起盛明霄的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背说:“兰贵君说的是,你轻松些。我们这里,和你们北齐那边的后宫不一样。我们最不喜欢的就是勾心斗角,后宫之人,自然都是为王上着想。宠幸谁都是宠幸自家人,王上开心最重要,怎么能去想些有的没的,你说呢?”

    “是,谨遵皇后教诲!”盛明霄温声回道,他没想到皇后会说的这么直白,可直觉告诉他,对方定不会那么好心,放低姿态来和他称兄道弟。

    普通人家尚且未有这么和谐,更何况,后宫呢!

    进入房间后,皇后和兰贵君将随身带来的人都打发到院中等候。

    盛明霄不明所以,但看到她们看向自己又看向影若和流光的眼神,他心下会意,纵然觉得他们别有居心,也不好直接逆着他们来,只能道。

    “流光、影若,你们先出去候着。有事,我再吩咐你们。”

    “是!”流光、影若一同道。

    盛明霄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严阵以待,等着他们接下来的刁难。

    门关上。

    皇后道:“听说你们北齐有一种很漂亮的步伐,叫淑君小步,你走来看看。”

    盛明霄拿不准他的用意,推脱道:“臣侍听说过,恕臣侍愚笨,臣侍不会。”

    皇后蹙起了眉头,“该会的不会!”

    他说着,微微一偏头,示意兰贵君,道:“你教教他。”

    “是!”兰贵君看起来有点兴奋,很高兴的起身,走到厅中央,先是站定,然后行礼,示范道,“王上圣安。”

    神态欢喜,动作轻快,声音温柔。他年龄应该是比盛明霄年长几岁的,但是骨相是偏小的那种,给人的感觉温柔又不乏活泼,不是很漂亮,却蛮讨喜。

    皇后起身,走到盛明霄面前,用眼神朝着兰贵君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看到了?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朝气,像你这样的小郎君,光是有温柔不出挑,一定要有活泼的一面,但是过犹不及,太过了,会失了分寸,没了规矩。还有一点,你要谨记,千万不要为了突显自己的特别,做出出格的事情来。后宫皇侍已经有三个是这么自作聪明,作死的了!”

    他们在给他传授经验?!

    盛明霄微有不解,心中依旧防备,但他们说的,感觉也不是全无道理。

    皇后又道:“要温柔,不能阴柔。你走路的时候可以弱柳扶风一些,但绝对不要左摇右晃的搔首弄姿。兰贵君!”

    兰贵君立刻往后退了几步,一挺胸膛,做了一个起势。

    “我见到王上是这样的!”他屁股一翘,小腰一扭,左摇右摆地就开始往前走。

    他手上也不闲着,卷着侧面垂下来的发梢,咬着下唇,低着头,眨巴着眼睛抛媚眼,娇嗔地喊着,“王上~”

    皇后说:“看到了吗?他这样,就太阴了。”

    盛明霄心说,“我觉得是太烧了……”

    “还有啊。”兰贵君补充说,“王上最讨厌浓香,香味重了,王上不舒服,之前有人就因为房间里点了浓香,被……”

    他忽然停住,没有说下去。

    盛明霄看他说到后面脸色都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应该是真的。

    盛明霄点头,温声道:“臣侍谨记。臣侍有一事不明,可否斗胆问兰贵君一二。”

    兰贵君诚意满满地点头,“你尽管问。”

    盛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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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霄道:“既然兰贵君知道王上不喜欢搔首弄姿的皇侍,为何刚才您说,您每每见到王上便是……便是刚才那般夸张模样?”

    兰贵君微微尴尬,然后说:“我每次见到王上,心里就紧张的要命,双腿发软,身体发抖,我不是故意扭腰搔首的,我是站都站不稳,没办法。你可不要像我一样啊!”

    盛明霄自然不信。这两个人在瞒着什么。

    他点点头,“多谢兰贵君教我这些。皇后邸下、兰贵君,臣侍从北齐至此,两地宫规不同,以后还请多多赐教。”

    皇后眼眸微垂,颇有点深不可测的感觉,他目光幽深地说:“凤临之地……不同北齐,也不同大雍中地,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唯一的规矩,只有两个字。”

    他顿了一下,再次抬眸,看向盛明霄的眼睛,“王上!”

    皇后想起什么,蹙了蹙眉头,“千万不要像在你前头来的那个……算了,不提了。你只要记得,这宫里现在还活着的才人有两个,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连才人。你见到他,躲着些。”

    兰贵君重重的点头,他握住盛明霄的手,诚恳道:“我们说这些,都是想帮你。凤临的后宫和别处不同,你我与后宫中的锦鲤并无区别,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日,同是后宫之人,我们当相互扶持。”

    “嗯。”

    待他们离开,已经暮色渐浓。

    盛明霄没有用晚膳,他和影若、流光、安庶庶他们商量好的,要再去路上与王上偶遇一次,今夜便是实施的时候。

    这晚十五,月色正好。

    但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让王上觉得刻意。从初见,到现在,姬扶渊似乎对他颇为特别,可她至今一次也没有宠幸过他。

    盛明霄换上了北齐特色服饰,配上一条细细的抹额。

    他没从小路上走,想从旁边那小片林子穿过去。盛明霄刚走不远,听到林间除了鸟叫和风声,还有别的不太和谐的声音,像是……有人踩到了树枝。

    他警惕的停下脚步。

    接着就听到,有宫内侍卫大喊,“有刺客!”

    远远地火把攒动,人越来越多,可高喊有刺客的方向,距离这里并不算近。

    那这里的……是同伙吗?

    姬扶渊此时正站在距离盛明霄几米之外的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现在做“沈谛听”打扮,带着面具和斗笠,她刚刚从宫外回来,有人跟了进来。她本想瓮中捉鳖,可要回身抓那人时,她追了一半,看到了盛明霄,一个分神,那人跑远了,也就是侍卫如今发现“刺客”的方向。

    盛明霄心跳的很快,他一身本领,却从未真正施展过,他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他想到了那次遭遇盗匪的情形。

    那些土匪绑住他,满脑子龌龊和恶毒。

    身后一阵风,他听到有人从树上跃下,他握紧了拳头,慢慢转过身。

    借着月色,他看到此刻站在眼前的人的打扮颇为熟悉。盛明霄不可置信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询问道:“沈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