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分别用不同的视角拍摄roomtour,然后剪辑在一起。”似是想到了什么,池听然又快速补充道,“主要是拍公寓,不用露脸。”

    不难看出池听然精心布置过这个地方,因而提到公寓时,他的语气轻快,嘴角上扬。

    整个公寓的色调都是偏冷色的灰白,还透着点文艺范儿。作为理工男,纪衍其实有些欣赏不来。但池听然的存在,本身就是相当强烈的色彩,纪衍也不愿当个扫兴的人,他颔首道:“那等我收拾完行李吧。”

    “好耶!”池听然像个小孩子般欢呼了一声,目光中还透着那种,“果然是因为这里的设计和装修足够吸引人,所以我的室友虽然拒绝了别人的邀请,但依旧同意了和我合拍以公寓为主题的vlog”的骄傲。

    纪衍跟着笑了笑。虽然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但他也算是正式开启在英国的新生活了。

    先前托跑路中介租的那间公寓,实际上是三人合租,来之前纪衍并不知道另外两位室友到底是什么模样和性格的人,只知道同是国人。纪衍的运气一向不太好,所以他不认为那个三人公寓里,会有比池听然更好相处的室友。

    难得一次,纪衍没那么排斥意外。

    但当英国人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告知床垫今日无法送达时,纪衍还是有些无语。

    “下个工作日才能送达?”池听然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今天周五……那不是得下周一!”

    “我倒是不介意再跟你一起睡三晚。”池听然很快接受了床垫延迟到货的事实,看上去他被当地物流坑得已经没脾气了。

    “不过,你之前租的那个公寓里没有床吗?”池听然好奇道。

    纪衍言简意赅:“有,但怕脏。”

    池听然想了想也是。谁知道上任租客在床上干过什么?虽然池听然一向洁身自好,甚至可以说是清心寡欲,他床上只偶尔有被英国水质迫害而掉落的头发,但去过的朋友家里,他们那儿轻则是各种食物残渣,更严重的,还有大片白色分泌物。

    这也是池听然不愿邀请朋友来家里开派对的原因。

    酒后乱性在当地是十分常见的事情,不少留子也跟着入乡随俗。有时候甚至不用酒精助兴,看对眼就直接当场配对了。尤其是那些建模还不错的人,换伴侣的频率比池听然换床单还要勤。

    对池听然有兴趣的人也不在少数,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男的数量还比女生多出不少。为此,池听然编造了个由于出来得太早,所以想找一个和他留学时间差不多长的对象的借口。

    被送到英国读九年级的时候,池听然只有十三岁。他在那个寄宿中学呆了五年,一共只碰到过三个从九年级开始留学的低龄留学生。大部分人的选择是,来英国读两年高中或者,在国内读国际高中,然后本科再出国。

    不少男的听过之后都忍不住骂池听然装货,不就是家里有钱,所以小小年纪就被送出来了吗?

    池听然对此倒无所谓,有些人虽然对自己的颜值没有自知之明,但限制留学时长可以非常有效地筛掉一大部分人。毕竟他总不能坦白说,你们长得太丑,伤害到我的眼睛了吧?

    因此池听然拿出租房合同给纪衍时,他再次强调,他在合同里加了公寓里不能开派对,也不要随便带陌生人到家里来过夜的规定。若是纪衍真的有什么特殊需求,可以去酒店里解决。

    纪衍表示没有异议。签完字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甚至聊的话题也更深入了些。

    然而当从交谈中得知,纪衍也是十三岁就去了新加坡读书时,池听然心中不免觉得惊讶又凑巧。

    纪衍:“我小学入学比同龄人早,中间跳级了一年,又是八月份生日,所以初三那年暑假刚满十三岁。”

    池听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新加坡那边的大学也要求十八岁才能入学吗?”英国本科对学生年龄限制通常是年满十八周岁。

    纪衍摇了摇头,解释道:“不过新加坡那边的项目要求中学多读一年。”所以其实他读本科的时候和同学的年纪相差不大。

    即便如此,他在新加坡的时,关系亲密的朋友也不多。这和年纪的隔阂无关,是纪衍淡漠的性子使然。

    听说纪衍的朋友都留在了当地,新加坡那边也给了全奖offer,池听然好奇道:“离开生活了八年的地方是什么感觉?”

    纪衍十分平静地回答道:“大概是庆幸,终于摆脱那个又热又潮,四季如夏的歹毒天气了吧。”

    “那么欢迎来到英国,这个湿冷交加,四月份还能看到冰雹的鬼地方。”池听然忍不住贫嘴。

    似是想到纪衍延迟到货的床垫,他又补充了句:“还有各种你意想不到的迷惑操作。”

    难得从池听然的语气中听出抱怨和无奈,纪衍却识趣地没有追问,池听然为何还要留在这个国度。

    纪衍早早地去新加坡读书,是为了逃避被爸妈当成累赘,两边嫌弃的现实,池听然选择留在这里,或许也有着难以启齿的理由。

    “不过。”池听然话锋一转,“伦敦还是很特别的。”

    纪衍浅笑颔首,表示拭目以待。

    虽然床还没来,但纪衍打算先把新房间收拾一下。昨晚本以为只是短暂地停留,所以他只从行李箱里拿了替换的衣服出来。

    如今签完租房合同,他还有整整三个大箱子的行李要整理。

    回房收拾完第一个箱子,纪衍再次看向手机时,发现他的亲妈吴雅娴一小时前给他打了五个语音电话。

    已取消的电话下面,是三条语音。

    纪衍点开第一条:【纪衍,你是不是今天落地伦敦?联系琛琛了吗?】

    接着第二条:【你这周末有空吗?要不去看看琛琛,他的学校离伦敦也不远。】

    最后一条:【我听琛琛的监护人反馈说,琛琛上个学期的期末成绩不太理想。这个学期如果没有提升,老师给出的预估分估计会很低。你在新加坡读的也是Alevel,有空就给琛琛辅导一下。最好是下次家长会你去开,这些花钱请的英国本地监护人一点都不上心。】

    吴雅娴口中的琛琛,是她跟现任丈夫的孩子殷遂琛,也是纪衍同母异父的弟弟。

    纪衍的父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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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十岁时离婚,但殷遂琛只比纪衍小五岁。殷遂琛去年九月份刚来英国,现在在读十二年级。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吴雅娴开始频繁地联系纪衍,对他嘘寒问暖,仿佛要弥补这么多年缺失的母爱。

    可惜纪衍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无比渴望亲情的傻小子了,他跟这个名义上的弟弟更是连面都没有怎么见过。

    于是纪衍回复:【这周没空。】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立刻回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接着,又弹来一个语音电话。纪衍没有接,而是直接将手机放到一边。

    因为没什么特别亲密的好友,纪衍的手机常年设成静音模式,也很少会错过重要消息。回复完吴雅娴,他并没有将静音模式关闭,而是接着开始整理第二个箱子。

    他还有一堆东西要收拾,存在第三方那边的定金也得发邮件退。英国的物流这么不靠谱,他这两天估计得多跑几趟商场,在开学前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他很忙,根本没空去管殷遂琛的事情。

    不过连他落地时间都记不清,只关心小儿子的吴雅娴又怎么能想到呢?纪衍唇边划过一抹自嘲的苦笑,却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还是忍不住拿起了手机。他想问吴雅娴,为什么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愿意问?就算只是一句公寓入住得顺不顺利,也好过满屏的“琛琛”。却又觉得这些话太过幼稚,根本说不出口。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自池听然的消息已经将吴雅娴的头像刷了下去。

    【池某人:纪衍!】

    还没来得及回复,门外响起一阵紧促的敲门声。

    开门时,纪衍已经调整好了表情,“怎么了?”

    池听然:“你今天还要出门吗?”

    见纪衍摇头,池听然又道:“你入住的事情我已经跟房东说了,她会尽快把你的钥匙寄过来。现在我得出门一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你不出门钥匙我就带走了。”

    顿了顿,继续问道:“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东西?”

    纪衍:“暂时还没有。”

    见状,池听然朝他挥了挥手,表示道别。走了两步,他突然回过头,语速飞快道:“你刚来第二天,估计时差还没倒过来,多注意休息。要是有什么急需的东西,你给我发消息,如果家里没有,我晚点给你带回来。”

    “好。”纪衍忽道,“对了,问你个问题。要是你家里人突然让你辅导亲戚的功课怎么办?”

    这种事情他那个厚脸皮的爸真会干,所以池听然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明码收费呗。要是关系不好的亲戚,还要多收点钱。”

    话毕,池听然转身没再看纪衍的表情。他赶时间,圈子的小群突然艾特所有人,让他们尽快到周一开派对的人家里集合,说是出了大事。

    池听然走得匆忙,没看见背后的纪衍,在原地握着手机停驻良久。

    过了一会儿,纪衍找出之前他在新加坡给人辅导的收费表发给吴雅娴,并道:“等我博士开学,价格还要上涨20%。殷遂琛需要的话,你可以先付定金,后续让他跟我协调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