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准你去,不仅是成全你的孝义之心,亦是出于朝廷大局、边关稳定的考量。”

    王明远心神一凛,知道陛下必有下文,肃然垂首:“臣恭聆圣训!”

    “有几个条件,你必须谨记,并切实做到。”新帝松开手,负手踱回御案后,语气转为严肃。

    “陛下请讲,臣必铭记于心,无不遵从!”王明远斩钉截铁。

    “第一,”新帝道,“朕派一千禁军精锐,护送你前往。另,从靖安司抽调二百暗卫,由卢卿亲自统领,随行护卫,并暗中协查内奸一事。卢卿之能,你知晓,有他在,朕放心些。”

    “第二,你此行首要任务,是试验新器,稳定边关,暗中查案。

    寻兄之事,朕知你必尽力,但不可因私废公,更不能冲动行事,反落敌人口实。记住,你首先是朝廷钦差,其次才是王明志的弟弟。”

    “第三,”新帝语气加重,“遇事多与徐纲、钱彩凤商议。徐纲老成持重,忠心不二,可为你倚仗。

    钱彩凤此次表现,令朕刮目,其智其勇,堪当大任,你对这位嫂嫂,当给予足够的信任与尊重。边关具体军务,要多听取他们意见。”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新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王明远,“无论查到谁,无论涉及多高,证据确凿之前,不可妄动。”

    王明远心头凛然,瞬间从即将奔赴边关的激动情绪中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跪倒,以最庄重的姿态,朗声应诺:

    “陛下信重如此,思虑如此周全,臣纵万死亦难报君恩!

    臣在此立誓,此去西北,必谨记陛下教诲,恪尽职守,稳定边关,试验新器,彻查内奸,寻回兄长!

    绝不负陛下所托,必扬我国威于边塞,以安陛下之心,以慰天下臣民之望!”

    新帝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和而郑重的笑意。

    他再次上前,亲手将王明远搀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期许,也带着嘱托:

    “朕,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

    “臣,定竭尽全力,不让陛下失望!”

    ……

    夜幕低垂,清晏巷的王宅正堂。

    王明远放下筷子,声音尽量平稳:“爹,娘,大哥,我明日一早就得出趟远门,公干。”

    桌上说笑的声音停了下来,大家都看向他。

    “衙门里有些急务,”王明远道,“是关于新式火器的。需要出趟远差,实地去试验。上头……催得急。明天一早,就得动身。”

    “明天一早?”赵氏愣了一下,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

    “这么急?这……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啊。去哪儿啊?去多久?要带些什么?娘给你收拾!”

    “娘,不用收拾太多。”王明远连忙道。

    “是公差,一切都有安排。地方……暂时不便说,是机密,时间也说不准。”

    “机密啊……”赵氏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和担忧,但很快又强打精神。

    “也是,我儿现在是大官了,办的都是国家大事。那……那路上小心,天冷,多穿点。银子带够了吗?娘那儿还有……”

    “娘,都安排了,您放心。”王明远心里发酸,脸上却挤出笑。

    王金宝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沉:“危险不?”

    王明远心头一跳,看向父亲。

    王金宝目光却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不像往常的憨厚慈和,很深,像是要看到他心底去。

    “爹,就是去做试验,验证新武器。有兵士护卫,不危险。”王明远稳住声音回答。

    王金宝盯着他又看了几息,才慢慢“嗯”了一声,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没再问。

    但那一眼,王明远知道,爹恐怕是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