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太危险了!野狼峪那边地形复杂,万一……”牛大壮急了。
“没有万一!必须探明情况,榆树沟屯所后可是近几万的大雍百姓!所以,不容有失!”王二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执行命令!记住,你们这里的声势越大,我和前面兄弟们的压力就越小!要是看到我从野狼峪方向发出的红色响箭,立刻带人接应!”
“……是!”牛大壮知道王二牛的脾气,也知道榆树沟屯所的重要性,只能重重抱拳。
王二牛不再多言,点齐了剩余精骑,一声低喝,队伍再次开拔,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更深的黑暗与风雪射去。
马蹄翻飞,溅起冰冷的雪泥。
越往前走,地形越是崎岖。两侧是黑压压的山影,中间是一条被积雪覆盖的、不算宽敞的谷道。
狂风在山谷间回旋,发出凄厉的尖啸,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王二牛的心却越来越沉。
太静了。
除了风声,似乎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连夜间本该有的、一些野兽的窸窣动静都消失了。
一种久违的、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感觉,他几年前遭遇伏击时有过。
“不对劲……慢!”他猛地抬起手,示意队伍减速。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前方一个狭窄的隘口,拐出这条山谷时——
箭矢破空的尖啸撕裂了夜空!从两侧山坡居高临下,覆盖了他们整个队伍!
“有埋伏!”王二牛心头骇然,厉声大吼,“结圆阵!举盾!避箭!准备迎敌!”
几乎在他吼声响起的同时,两侧山坡的阴影里,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光映照下,是无数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与兴奋的眼睛!
接着,惨叫声、马匹的悲鸣声、箭矢钉入盾牌和血肉的沉闷声响,瞬间混杂在一起!
第一波箭雨,就带走了数十名来不及举盾或战马受惊的骑兵性命。
人仰马翻,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稳住!不要乱!向中间靠拢!”
王二牛挥刀磕飞几支射向面门的流矢,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稳住阵脚。
但敌人的攻击连绵不绝。
箭雨稍歇,沉重的马蹄声便如同闷雷般从山谷前方和后方同时响起!
火光骤然亮起,将狭窄的谷道照得亮如白昼。
直到这时,王二牛才看清了敌人的全貌。
前方,后方,乃至两侧缓坡上,影影绰绰,全是人马!
看那装束,似乎确实是几个不同小部落的联军,皮袍样式杂乱,旗帜也不统一。
但王二牛不是新兵蛋子,他和鞑-子已经打过好几年的交道了,眼光毒辣,能清晰看到虽然打扮得五花八门,但是他们冲锋时的队列、彼此间的呼应掩护,以及他们手中的兵刃的制式!
白狼卫!
鞑靼大汗麾下最精锐的王庭骑兵!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甚至是伪装成几个素来摩擦不断、甚至互有世仇的中小部落?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王二牛——
中计了!
敌人或许只派了小股游骑去骚扰榆树沟屯所,甚至可能根本就是佯攻!
或者和他们一样,也是在虚张声势!
而主力精锐,早就悄悄运动到了这野狼峪附近,张开了口袋,就等着自己来钻!
但,可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行军路线?
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判断出自己会冒险前出?甚至还提前埋伏在了这最佳的打伏击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