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早到的马车驶近,车夫看着这阵仗有些发懵,不知该停哪儿。

    一个蓝衣少年立刻小跑上前,笑容满面,声音清脆:“贵客安好!可是来琳琅阁的?请将车马驶入前方空位,按号停放!小的为您引路!”

    说着,他手脚麻利地指引着马车驶入一个标着“丁三”的方框内,待车停稳,又恭敬地递上一块写着同样编号的小木牌给车夫:“贵客请收好此牌,离店时凭牌取车。店内亦有专人看管,请您放心!”

    车夫和马车里的主人都是一愣,这服务……倒是头一回见!

    京城酒楼茶肆门口也有帮着牵马停车的,可这般规整画位、发放号牌、还有专人指引看管的,真是闻所未闻。

    下了车的是一位穿着体面的勋贵,带着家眷,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那几个蓝衣少年,又看看脚下干净整齐的“车位”和远处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气派的琳琅阁朱漆大门,心里那点因为早起的不耐,不知不觉散了几分。

    嗯,这铺子,看着就不一般。

    店铺大门尚未开启,但门楣上“琳琅阁”三个鎏金大字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门前铺着一条崭新的、足有丈余宽的大红色毡毯,从街边一直延伸到高高的台阶之上。

    已有不少持着赏珍会请帖的勋贵家仆,或闻风而来的富商管家,在门前等候。

    见到这红毯和那些规矩的“车位”,也都暗暗称奇,彼此低声议论。

    辰时正,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没有寻常店铺开门时的喧嚣和伙计吆喝,只有两列穿着淡青色束腰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得体微笑的少女,分别门内两侧,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贵客光临琳琅阁。”

    声音整齐柔和,姿态优雅。

    等候的客人们被这阵仗弄得怔了怔,下意识地整了整衣冠,才迈步踏上红毯。

    一进店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太亮了!太……空了!

    与想象中货架林立、商品堆积、伙计穿梭的景象完全不同。

    店堂极为开阔,地面光可鉴人。四面墙壁,乃至高高的穹顶,竟然镶嵌着大块大块剔透无比的玻璃!

    秋日明亮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进来,将整个店堂照得一片通明雪亮,纤尘可见。

    店内没有柜台,没有货架。

    只在店堂中央,以及靠墙的特定位置,设有一座座低矮的、铺着墨绿色绒布的方台或圆柱。

    每一座台子上,都罩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罩子。

    罩子里面,陈列着今日的主角。

    靠近门边的一座方台上,是一面尺许见方的银镜,紫檀木雕缠枝莲纹边框,在玻璃罩和阳光的折射下,镜面流光溢彩,边框上的螺钿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旁边一座圆柱上,是一套湖蓝色的玻璃茶具,壶、杯、盏托,器壁薄如蝉翼,颜色纯净如秋水长天。

    另一侧,陈列着镶嵌了各色宝石的梳妆匣,里面摆放着大小不一的银镜。

    有雕刻成花鸟鱼虫形状的彩色玻璃摆件,有成套的、印着精美花纹的香皂,装在描金的瓷盒里。

    甚至还有几罐能清晰看到里面晶莹果肉的荔枝罐头,摆在小巧的琉璃碟旁,旁边放着银叉。

    每一件物品,都像被供奉起来的艺术品,在玻璃罩的保护和特定烛台的映照下,使得光线更加柔和,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