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夫人似笑非笑:“所以说啊,这人啊,有时候就是命好。那王明远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道,入了陛下的眼,这几年蹿升得跟坐了火箭似的。
可这娶妻嫁女,结两姓之好,看的可不是一时的官位,是门风,是教养,是底蕴。谁家好好的女儿,愿意往这种门第里送?那不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么?”
“说的是呢。”刻薄夫人点头附和,目光扫过赵氏三人,尤其在身量高挑、举止间带着些飒爽之气的猪妞身上停了停,嘴角撇了撇。
“瞧那小姑娘,站没站相,行没行姿,个头都快赶上男人了,哪有点闺秀的样子?这样的,日后说亲都难。”
这几位的议论并未刻意压低,顺着风,隐隐约约飘过来一些。
赵氏和刘氏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些投注过来的目光里,带着审视、挑剔,甚至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赵氏脸上强撑的笑容有些僵硬,手心里攥出了汗。刘氏也感到一阵难堪,下意识地想低头,却又想起出门前女儿的话,硬是逼着自己抬起了下巴。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之时,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几位,莫不就是王大人的母亲和嫂夫人?”
只见一位穿着杏黄色杭绸褙子的中年妇人,带着两个丫鬟,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她面容和善,目光在赵氏和刘氏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猪妞身上,眼里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这位是王大人的侄女吧?哎呀呀,可真真是好模样!瞧瞧这通身的气派,这精神头,跟那些弱柳扶风的可不一样,看着就健康,爽利!”
妇人热情地夸赞道,又转向赵氏和刘氏,“老夫人,夫人,您二位可真是好福气!王大人年轻有为,侄女也这般出众。
我姓周,娘家姓李,我家相公在西南任都指挥佥事。早就听说王大人一家都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周夫人态度热络,言语恳切,瞬间冲淡了刚才那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氛。
赵氏连忙稳了稳心神,扯出笑容应道:“周夫人过奖了,我们就是普通庄户人家出身,当不起这般夸赞。”
“哎呀,老夫人您太谦逊了!”周夫人笑道,顺势就挽上了赵氏的胳膊,一副熟稔模样。
“什么庄户不庄户的,王大人那是靠真本事挣下的功名前程!如今谁不晓得王大人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您啊,就等着享清福吧!”
她说着,又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神秘和亲近:“不瞒您说,我娘家有个侄女,今年刚及笄,模样是顶顶好的,性子也温柔,女红厨艺都是一等一的,还文采斐然。改日啊,我带她来府上给您请安,您帮着瞧瞧?”
赵氏:“……”
刘氏:“……”
这……这也太直接了吧?这就开始说亲了?
然而,有了周夫人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原本还在观望、或暗自观察的几位夫人,眼见有人上前搭话,态度还如此热切,心里那点计较立刻飞快地盘算起来。
是啊,王家是寒门新贵,底蕴是差些。可王明远本人前途无量啊!
二十岁的正四品,天子近臣,太子少傅,师父是户部尚书崔显正,听说他二哥在边关也立了功。
这分明是一支前途无量的潜力股!这时候不烧冷灶,难道等他位极人臣了再去攀附?那还来得及么!
女儿嫁过去,眼下门第是低了些,可熬上几年,等王明远再进一步,成了侍郎、尚书,甚至入了阁,那不就是妥妥的诰命夫人?这笔投资,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