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娘就能戴上诰命夫人的冠戴了。”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安慰。按照朝廷规制,文官立功,为母请封诰命是常例。

    以他此次平定江南的功劳,以及之前积累的功绩,此事陛下应该会同意。

    这也是他早就打算好,一定要为母亲争取的荣光。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赵氏呆呆地看着儿子,似乎没反应过来“诰命”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刘氏,嘴巴瞬间张大了,眼睛瞪得滚圆,她看看王明远,又看看婆婆,又看回王明远,呼吸都急促起来。

    “娘!娘您听见了吗?!”刘氏猛地抓住赵氏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语无伦次。

    “三郎!三郎他说……他说能给您请封诰命?!老天爷啊!诰命夫人?!

    我这辈子……我这辈子还能当上诰命老夫人的儿媳?!

    这、这要是传回咱们清水村……我的亲娘诶!我能找村里那些媳妇婆子们说道三天三夜!不!说道三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她兴奋得脸都红了,眼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风光无限的场景。

    赵氏也被刘氏这连珠炮似的话炸得回了神。

    诰命……夫人?她一个乡下地里刨食、后来随着儿子进了京、也还是围着锅台转的普通老太太,还能有诰命?

    “诰……诰命?”赵氏喃喃重复,手无意识地又去摸那根桃木簪,指尖都在发颤。

    “我……我一个农村老太太……还能有诰命?这……这……”

    她“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眼圈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这次是激动,是难以置信,是巨大的喜悦冲击下带来的无措。

    眼看着她情绪又要失控,猪妞连忙上前,轻轻揽住奶奶的肩膀,柔声劝道:

    “奶,这是天大的喜事!是您该得的!三叔在江南拼命,立了大功,给您请封,那是朝廷的恩典,也是您的福气!快别激动,缓缓,缓缓……”

    氛围一下子从刚才重逢的悲伤与心疼,切换到了巨大的惊喜和期盼之中。

    虽然这事儿还没最终定下,但王明远既然说了,以他从不妄言的性子,必然是有几分把握。

    这话带来的欢喜,也冲淡了积压小院长久以来的阴霾。

    王金宝依旧沉默地吃着面,但仔细看,他扒饭的动作慢了些,咀嚼得更认真,那总是紧抿的唇角,明显地向上弯了弯。

    王大牛嘿嘿傻笑着,看看弟弟,又看看娘,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比打了胜仗还痛快。因为,娘这诰命里也有他的一份力。

    狗娃站在桌边,看着三叔,看着奶奶,胸膛挺得直直的。

    三叔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不仅平定了江南,还要给奶奶挣来天大的荣光。

    他心里那股与有荣焉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砰砰!”

    院门被拍得山响,伴随着一个清朗却带着明显急切的少年嗓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师父!开门啊!我知道你回来了!快开门!我带着太医和宫里最好的药来看你了!师父!开门啊——!”

    是太子萧承煜的声音。

    上午王明远在午门前的“亮相”轰动全城,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东宫。

    萧承煜早就得知师父回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可他今日有晨课,讲课的老翰林盯得紧。

    更让他郁闷的是,东宫的地面如今全是坚硬光滑的水泥,院墙甚至也都加高加固了,让他想和从前那样偷溜出去根本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