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夫君是苗疆少年 > 27. 第 27 章
    “好险啊,咱们快些买好油伞,早些返回客栈吧。”元凝一手抚着胸口,不住喘息,尝试平复惊悸。

    纵然客栈未必安稳,也只得先行回去,毕竟还有物件遗落在彼处。

    褚今钰与她意见相合,待购得油伞,便带着少女自后院越墙而进,悄无声息抵达客房。

    元凝给自己灌了好几杯茶水,内心这才慢慢归于平静。

    少年看着她,“你先安憩,我们入夜才启程。”

    “好。”

    元凝颔首,这一路逛下来,多少有些疲乏,索性放松身子软倒在床榻上。知他就在身旁,便安心睡去。

    褚今钰简单收拾了包袱,闲暇之余,侧目打量榻上酣眠的少女,眸中神色沉沉,不知思量何物。

    元凝睡意昏沉时,恍惚似闻有人唤她的名字。

    “姜元凝,醒醒……”

    下一瞬,她察觉自己的身体陡然腾空,强烈的日光直射面颊,隐隐感到不妥,她徐徐睁开眼睛。

    入目是少年宽阔的胸膛,头顶青天白日,一览无余。

    元凝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半点困意也无了。

    耳畔传来那熟悉又促狭的坏笑:“总算醒了。

    “我原本还琢磨着,你若再睡下去,索性将你从这里扔下去好了。”

    褚今钰将她放下来,却并未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以防对方一时失神,就此跌坠。

    元凝低头,发现脚下所踏皆是青瓦,他们此刻贴在檐角的阴影处。

    眩晕感猛地袭来,她连忙仰起头,恰对上少年玩味的眸光,黑瞳亮得惊人,神情里满是捉弄人的兴致。

    “这是怎么回事呐?”元凝边问边攥紧他的衣袖,瑟瑟抖着身子,不敢再向下望去。

    褚今钰唔了一声,如实说:“搜查的官兵来了,若我所料不差,此时他们该查到我们屋子了。”

    话音落定,他们的屋门轰然被撞开,紧接着便是满室器物翻乱的动静。

    更有人探向窗外,仔细查看檐下是否藏了人,心思缜密之程度,可见一斑。

    元凝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之后,室中重归沉寂,少年这才带她一同翻窗回到房间。

    “他们来得也太快了吧。”元凝整颗心高高悬起,总怕那些人并未走远,转瞬又折身归来。

    褚今钰唇角扯了扯,一声冷嗤溢出:“为了寻你,这人倒也舍得大费周章。”

    “姜元凝,还想再睡的话,便抓紧时辰了,不然今夜,怕是没地方给你躺。”

    “算了算了,”元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已经睡足了。”

    她生怕一睁眼,又站到那屋顶,少年笑盈盈威迫,扬言要将她抛下去。方才的情景历历在目,此种可怖境遇,一次足矣。

    不觉间已入夜,亥时将至。

    长街行人寥落,城门早已落锁,只剩值守的兵卒肃立站岗。

    元凝紧跟着褚今钰,藏身于城门旁的木构后方,鬼鬼祟祟伸出半颗脑袋,窥望关卡的值守情形。

    须臾,她缩回身形,声音压得极低:“城门紧闭,还有守兵戒备,我们哪里能出得去?”

    少年摆弄着随身的蛊虫,闻声斜扫过去,语气倨傲:“那可未必!”

    两人朝夕相伴三载,元凝自然摸清了他的性格行事,若无把握,他绝不会轻言的,所以她应该信任他才是。

    她不再出言打扰,只满眼好奇地凝望着他动作。

    不多时,褚今钰终是停了手上动作,将数只蛊虫放在地上,以秘术驱使,命它们攀向值守的兵卒。

    等上片刻,他理了理衣衫,便要现身上前。

    元凝情急下拉住了他,吓得语声都带上了颤意:“等等,你要这般大摇大摆地出去?”

    见她神色紧张,少年好笑地弹了下少女额头,“是。”

    他非但要招摇现身,还要强行拉她一起。

    “诶,停……你莫不是要正面相抗?”元凝欲哭无泪,“一旦被拿获,你我都要下狱的。”

    褚今钰拎着她的衣领,忍不住轻笑:“怎么,你怕了?”

    元凝撇了撇嘴,“是个人都怕。”

    她眸光闪了闪,又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嘟囔:“除非,你不是人……”

    语声低微,他却字字入耳,听得一清二楚。

    少年脸上的笑容凝固,他垂眸盯着心虚的少女,眸子迅速暗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姜元凝,你完了!”

    元凝被他这句威慑吓得哆嗦,没敢应声了。

    她被褚今钰拎着大剌剌走到城门处,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厉声喝止并未发生。那几名兵卒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直视前方,神情沐然,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这、这是?”元凝面露疑惑。

    褚今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迷魂蛊。”

    “开城门。”他对着其中一名兵卒下令。

    话音落地,那人如同提线木偶,依言而动,缓缓将城门开启。

    两人顺利地走出去后,那傀儡兵卒再度将城门闭合。

    元凝诧异地望着这一幕,杏眸带着探究,说道:“这个蛊好厉害,就是不知效力能维持几时?”

    “没多久,一会儿就失效了。”少年回道。

    “现在,是该算账了,”他慢悠悠开口,带着几分秋后算账的阴恻,“方才胆子不小,暗里编排我非人是吧?”

    元凝心底虚了半截,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明明是想辩解,却底气不足。

    褚今钰抱臂而立,神色闲散睨着她,倒要瞧瞧她还能找出何等说辞来遮掩。

    元凝苦思冥想,忽而灵光一闪,连忙抬手立誓,语气格外诚恳:“往后不会了。”

    瞧起来,认错姿态倒是做得十足。

    少年凉凉开口:“我明白了,你打的主意是下回只在心底腹诽,不宣之于口。”

    元凝:“……”被看透了。

    此番是因为白日被他威吓,她想悄声嘀咕几句,却忘了在他跟前,纵是微如蚊蚋之语,亦难逃他的耳目。

    “还有什么要狡辩的?”褚今钰不缓不慢询问。

    元凝想了想,索性讨价还价:“我还未想好,不如你再给我点时间?”

    少年简直被气笑了。

    他将手上的包袱丢到对方怀中,“拿好,这是给你的小小惩戒。”

    怀中的物件有几分沉,坠得她身形晃了晃,她也没说话,认命般跟在少年身后。

    未走多远路程,她的胳膊酸涩难耐,步履不由得迟缓下来。

    褚今钰看见了,冷着个脸从她手中接过包袱。

    *

    这段山道崎岖,无处可歇脚,两人整夜走走停停,直待天色微明,方才觅得一处僻静地歇息。

    元凝寻了棵大树,倚着树干便沉沉睡去,许是嫌光线晃眼,随手扯过披帛盖在脸上。

    褚今钰的视线落在她熟睡的身影上,这憨态,莫名惹得他心头微动。

    睡足一个时辰,元凝悠悠转醒,腹中空虚难耐,也不多讲究,取了两块饼,将就填了肚子。

    两人稍作整理,正要继续前行,忽闻身后轱辘声响渐近。

    抬眼望去,只见一辆马车自另一条山道驶来,车辕前端,赫然坐着一名年轻女子。

    只一眼,元凝收回目光。

    未料那马车竟在二人身侧停驻,那女子神色和煦,温声开口:“前路迢迢,二位不妨上车,我捎你们一程。”

    元凝下意识摆手:“承蒙姑娘好意,实不敢叨扰,还是作罢。”

    钟眠笑了笑:“二位莫不是忘了,前几日我们曾见过的,在客栈你们曾予我和家兄让座,这份情我不敢忘。”

    “今日顺路同行,不过是略尽绵薄罢了。”

    经她一提,元凝顿时忆起前事,难怪她觉得眼前这位姐姐眉目眼熟,偏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相逢过。

    她扫了眼身旁少年,见他神色无异,于是应了下来,轻声道了句多谢。

    二人掀帘登车,果然车内端坐着一位白衣男子,二十来岁的年纪,身形清癯,长相偏清和温润的,面色略显苍白,朝他们颔首为礼。

    元凝发觉,此车内有乾坤,外观上来看简易朴素,内里却极为阔绰,足可容五六个人落座,软垫铺地,案上茶炉正袅袅生烟,雅致非常。

    “这位大哥,请问怎么称呼?”她礼貌性询问对方。

    “钟为砚,”对方浅浅一笑,“驾车之人,正是舍妹钟眠。”

    “钟大哥好,我名唤姜元凝,他叫褚今钰。”元凝说完自己的名姓,索性连少年的名讳一并相告。

    钟为砚轻轻出声,连同嗓音都是清润优雅的,“姜姑娘,你们二位出城,怎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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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而行?”

    “我们……”少女话到嘴边卡顿了下,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总不能将实情告知他人吧。

    不等她求助,褚今钰懒洋洋接话:“囊中羞涩,无力赁车。”

    元凝听罢,不由得瞪圆了双眼,暗自咋舌。这人随口就来,若他也算缺银两,那自己怕是连市井乞儿都不如了。

    钟为砚不动声色掠过二人,他见惯世事,料想这不过是一面托词,对方有不便直言的理由,才随口编出来,他便故作不知,并未道破。

    “不知姜姑娘和褚公子要欲往何处,若路途相合,不妨一路结伴同行?”

    “云邬一带。”

    “云邬?”钟为砚面露讶异,“倒是巧了,我兄妹二人亦是去往该地。”

    “大抵是缘分使然。”

    “钟大哥,你们去那里做什么呀?”元凝心下好奇,不自觉就问出声来。

    车辕驾车的钟眠静听了半晌,此刻插口道:“兄长体弱,时常染病,早前有医者断言,他恐难活过二十五岁,故而我才做决定,陪他远赴云邬,求访灵药谷医圣。”

    灵药谷,医圣?

    元凝和褚今钰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念头已不谋而合。

    她喟叹:“原来如此。”

    “我们此行境遇相若,同样寻人,只是我要寻的,是我的母亲。”

    少女眸光微转,她不好意思说自己中了情蛊,此番除寻母外,还要解蛊,索性告知了前者,如此一来不算欺骗。

    言谈未歇,钟为砚正想开口,马车骤然急刹,车厢一阵摇晃。

    亏得褚今钰及时伸手护住元凝的额头,才免去了那磕碰之险。

    马车稳定后,车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以及粗犷的叫嚷:“车上的人都给老子滚下来!”

    少年脸色瞬间森冷,透着慑人戾气,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没长眼的自动来送死。

    他掀帘跳了下去,元凝有些害怕,迟疑之下默默跟随在他身后。

    钟为砚仍然端坐车内,抬手拂起帘栊,望向车外。

    这一眼看过去,几十余名持刀的山贼将马车团团围定,个个面貌凶煞,方才发话之人,正是为首头目。

    陈大目露邪光,一双贼眼在少女身上来回打量,凶悍喝道:“此山为我所占,要想从此路过,需留下车马与这两位娘子,其余人便可安然离去。”

    话音刚落,一众山贼纷纷应声附和。

    安的什么歹心,一目了然。

    褚今钰歪了下头,漫不经心问:“我若是不呢?”

    陈大一听,看向这说话的胆大狂妄小辈,粗声粗气道:“要么滚,要么死在我的刀下!”

    他话锋一转:“瞧你这白净的模样,衣着花里胡俏,哟,手上还系着根破红绳,娘们唧唧的,似你这般孱弱,我一拳便叫你倒地。”

    “就是,敢惹我们老大,这回哪怕你想走都不成了。”

    “老大,给他点颜色看看。”

    “识趣点的赶紧跪地求饶吧!”

    “哈哈哈哈哈……”

    男人身后的一众喽啰跟着起哄,喧嚷之声此起彼伏。

    破红绳?

    娘们唧唧?

    元凝咽了咽口水,觑了眼面色如霜的少年,顿感脊背发凉。这群山贼出言无状,正正踩中了他的逆鳞,就……自求多福吧。

    钟眠皱着眉头,身形微动,悄然摸向车辕上的软鞭。

    山贼的狂言冒犯,她也想出手教训一番。

    陈大搓着手掌靠近钟眠,“小娘子肌肤细嫩,随我回寨做压寨夫人,再合适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钟眠温婉一笑,扬鞭抽向其身侧地面,淡淡道:“是吗?那便先让你尝尝鞭味。”

    “臭娘们,竟不识好歹!”陈大脸色骤变,啐了一声,扬声大喊:“兄弟们,全都拿下!”

    头目一声喝令,众山贼持刀蜂拥而上。

    褚今钰推了推身后的少女,嘱咐道:“去躲好。”

    元凝乖乖应好,她不会武功,打斗之时保护好自己,才不会拖累旁人。

    “姜姑娘,上来吧。”钟为砚温和唤她。

    元凝毫不迟疑,一骨碌便翻身上车。她暗自思忖,钟大哥倒是通透,早知这般,自己方才也不该下车的。

    转瞬之间,车外的两人便与山贼厮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