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你们连神元矿脉都不分给它们,那它们岂不是永远无出头之日?”

    张楚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牛儿,你这不是想让亿万族群公平,你这是纯属想害那些族群。”

    “你什么意思?”牛擎天质问。

    张楚缓缓说道:“天地间的亿万族群,本就有强弱之分。”

    “弱族,有弱族的生存之道。”

    “你若是给了弱族它们守不住的宝贝,运气好,是被附近的强族霸占了去,还能苟活。”

    “运气不好,这些弱族可能连命都会保不住。”

    “怀璧其罪的道理,牛儿你应该明白。”

    牛擎天皱眉大吼:“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我说的不对?”张楚反问牛擎天。

    牛擎天大喊道:“如今是礼乐时代,就算族群内没有神明,你给它们宝物,它们也不会轻易受到欺压!”

    “天道法则在那里,神明不可对凡人动手,谁敢乱来?”

    张楚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哈哈哈,牛儿,你终于愿意承认,现在是礼乐时代了吗?”

    “什么?”牛擎天忽然愣了一下。

    张楚随意笑道:“牛儿,你不是一直抱怨天地不公吗?”

    “怎么现在,又想起来现在是礼乐时代,神明不可轻易对凡人动手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打烂这个不公的天道吗?你要是打烂了这不公的天道,那可就没有什么东西束缚强族对弱族动手了。”

    牛擎天愕然,牛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显然,它自己都没意识到,它其实也接受了某些天地法则。

    此时张楚用嘲讽的语气说道:“牛儿,你不能一边享受天地大道对你有利的部分,一边又对不利于你的部分大放厥词。”

    “你想打烂天道,可天道要是真被打烂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那些没有自保之力的弱族。”

    牛擎天也不傻,它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变了很多。

    它低下头,不再直视张楚,而是瓮声瓮气地自语:“反正……反正我感觉,这样是不对的。”

    张楚语气缓和下来:“牛儿,你不要老是把自己摆在受害人的位置上。”

    “你为什么总觉得,恒族和万族是在欺负你呢?”

    “你完全可以加入南华道场,给我做一头护法神牛,你就也成为万族之一了啊。”

    “我南华道场的礼器,完全可以护佑你的神火不灭。”

    牛擎天又摇头,倔强得像一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蛮牛:

    “不,张楚,你不用蛊惑我。宋九缺说的才是对的。”

    “你,十大恒族,万族,都是恶人,都不是好货!”

    张楚一脸无语,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牛儿,你被宋九缺给骗了。”

    “要按照你的说法,那洪荒纪那些大帝都是恶人。”

    “因为一旦出现一位大帝,世间其他生灵就再不能成帝了。”

    “是不是,你若生在那个时代,非要把大帝给杀掉,让每个生灵都可成帝?”

    “又或者,若是你成帝,你就自废,然后让大家一起成帝?”

    牛擎天立刻摇头,牛角晃得叮当响:“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张楚反问,目光直视牛擎天:“天地间的资源就允许出现一位大帝,和天地间就允许一万个族群出现真神一样,都是一样的道理。”

    “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牛擎天彻底迷糊了。

    它用力地挠头,牛角上的焦黑碎屑簌簌落下,铜铃眼中满是迷茫。

    它忽然觉得,张楚的话也不全是强词夺理,甚至可以说也很有道理。

    可宋九缺那些话,又让它觉得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