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述年的话到嘴边,终是不舍得吓唬她。
但肚子里仍然憋着气。
“我能怎么办,还能把你的腿打断不成?”
苏眠看出贺述年在担心她,心里顿时燃起几分愧疚。
“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了,没有想那么多。”
苏眠道歉,“我当时是想来看看彭晚吟的情况,还有找到那个肇事的司机,只是没想到,司机当场就死了。”
居然当场就死了。
“你还真有能耐,即便人没死,别人有意将矛头指向你,一定是做足了准备,你还真指望他能说些什么?”
贺述年没好气的指了指她的脑袋,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指尖都在泛红。
他握着她的手。
“自己手还没好全,你打他,你自己的手不也会痛。”
“我……”
苏眠下意识想抽出手,但她一动,贺述年握得更紧。
也就算了。
“我没事。”
彭畅说话有些难听,她一下子没忍不住。
苏眠心心念念是苏强国和何美兰的情况,“那我爸妈……你把他们带去了哪里?”
贺述年:“原本是想带她们来赫城,但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这边,现在送他们过来,未必安全,我暂时将他们安置在海城,京市那些人不会知道。”
“那沈言之……”
苏眠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又猛的收住嘴。
他这么了解她,想必也知道她跟沈言之的关系。
她下意识看他神情。
贺述年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随即又莫名轻笑了一声。
“酥酥还喜欢他?”
“……”
苏眠心虚的咽了咽口水,手悄咪咪的想从他手里抽出来。
贺述年掌心一用力,重新握住她的手,“说话!”
男人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很冷。
“我听说,他受伤的这段时间,一直是你父母照顾,想来这其中是你的意思吧?”
“你父母似乎挺喜欢他的。”
“哦,我差点忘了,你们青梅竹马,两家走的也近。”
“所以,是余情未了,还是准备旧情复燃?”
“酥酥,你这是准备脚踏两条船?”
“……”
苏眠听着,脑袋有些疼。
果然,他还是知道她和沈言之的事。
真是嘴比脑子快。
她不说话,贺述年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一瞬间,车内的空气,仿佛结了冰。
“不是……”
苏眠连忙摇头,“我跟他六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他这次受伤,都是因为我,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贺述年眯眼,“那酥酥现在喜欢的人是谁?”
“……”
苏眠瞬间闭嘴,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来医院做什么。”
贺述年看出她不想说,心中不爽。
他一双眼死死盯着她许久,最后深叹了口气。
也没逼着她说。
“有个客户出了车祸,就在这个医院。”
“哦……”
苏眠点点头,又悄咪咪问回之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那……沈言之他怎么样了。”
“……”
贺述年心里不悦,不想说话。
原本她转移话题,他就顺着她的话继续聊,结果又不识好歹绕回来了。
这时,苏眠的手机响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
沈言之打来的电话。
苏眠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贺述年,发现他的目光也落在她手机屏幕上。
“那个,我先去接个电话……”
刚才就惹他不高兴,此刻可不敢当着他的面跟沈言之接电话。
苏眠手放在车门处,正要下车,手机就被贺述年夺了去。
“就在这接。”
他说着,电话已经接通。
“贺述年,幼不幼稚……”
苏眠一慌张。
她压着声音就要伸手去抢,听筒中沈言之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酥酥?”
苏眠心脏跳得飞快,在贺述年注视下,深吸了一口气,出声,“我在。”
生怕沈言之问什么问题,又连忙开口,“我爸妈他们怎么样了?”
所幸沈言之没发现异常,“叔叔阿姨都挺好的,徐先生给我们安排了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
徐桥明?
苏眠抬头看向贺述年。
所以他没有告诉爸妈他的身份?
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意。
她原先还头疼要是爸妈问起贺述年,她该怎么解释。
“那就好,那就好。”
沈言之:“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彭家为什么会突然找叔叔阿姨麻烦?你现在还在赫城吗,有没有危险?”
“我都好,不用担心,我这边还有点事,回头再打电话回去。”
苏眠被贺述年盯得头皮发麻,即便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还是心慌的要紧。
赶紧挂了电话。
“他好像很关心你。”
贺述年悠悠开口,“不多说几句,你舍得让他担心?”
“再多说两句你还不得爆了。”
苏眠撇撇嘴,小声嘀咕。
“看来没我想的那么笨,跟他说话这么温柔,想干嘛?”
贺述年不悦的掐着她的脸,低头吻了她的唇。
这吻没有持续很久。
他松开她,“你和他有没有这样亲过?”
“……”
这话,他问过两遍。
先是顾延庭,再是沈言之。
不过说起来,她跟沈言之认识这么多年,也就牵过手。
“到底有没有?”
贺述年掐着她脸颊的力道有意加重。
“痛……”
苏眠吃痛的拽开他的手,“过去这么久,我怎么可能记得?”
“你……”
贺述年似是还有说些什么,外面的钱深敲了敲窗户。
“先生,詹姆斯先生还在等您。”
苏眠松了口气。
贺述年沉着眸,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说再多,说不准真让他们旧情复燃。
“我等会还有事,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彭家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这几天就老实在家里待着。”
苏眠没有异议。
现在这种情况,待在贺述年那边,确实比自己在酒店安全。
“乖乖在家等我回去。”
贺述年亲了亲她,揉了会她的脑袋才下的车。
苏眠坐在车里,看着走进人群的贺述年,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更甚。
回去的时候,厨房备了餐,苏眠刚吃两口就没了胃口。
顾延庭打来了电话。
一开口就是彭晚吟车祸的事。
“彭晚吟在赫城出车祸,跟你有没有关系?”
是质问的语气,在他眼里,认准这事就跟她有关。
既然如此,他还专门打个电话过来问什么?
“不然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去赫城?”
顾延庭说道,“我说过,上次车祸的事我会给你个说法,我也知道你受不了委屈,但彭家和岑家不一样,你这件事,就做的过分了些。”
“……”
苏眠轻笑,火气一上来,重重的放下碗筷,餐桌在她力的作用下,颤了颤。
门外的佣人皆一惊,不敢吭声。
厨师更是汗流浃背,以为是自己做的菜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