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哥!整个香江警队的最高长官,在港督府也算是数得着的大人物,全港三万警察见了都要站直了敬礼的人。
如果有一天,那个位置换成他保罗·安德森……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雪茄差点从指缝间滑落。
他把雪茄用力按进烟灰缸里,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两只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着两团灼热的、不加掩饰的贪婪之色,死死盯着对面的分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干涩:
“山,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分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的说道:
“其实你并不需要做太多,你的主要任务就是送钱,拉关系。”
“但这关系,不只是警队内部的。”
“你以前做得没错,但格局太小了,你只盯着警队里那几个上司,撑死了也就是个总警司的命。”
“从现在开始,你要把网撒得更宽,保安局,辅政司,工商署,立法局,市政司......所有能帮你往上爬的部门,所有手里捏着实权的人,都要拉拢。”
保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钱不是问题。”
分身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随意地摆了摆手道:
“你不是最喜欢看着账户余额往上涨吗?放心,该到你口袋里的,一分不会少。”
“但该花出去的,也一分不能省,那些手里捏着你升迁命脉的人,你每月按时送,逢年过节加倍送,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
“不只是送钱,他们的太太喜欢珠宝,就送珠宝;他们的儿子想去剑桥读书,就帮他找推荐人;他们的女儿要在中环开画廊,就帮她们找铺面。”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还有那些顶着爵士头衔的太平绅士......别以为他们只是慈善晚宴上的摆设。”
“这些人能左右香江的政策,能在港督面前说上话,身后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网!”
“你要交好他们,不是为了现在,而是为了将来。”
“等你坐到了足够高的位置,你会发现能决定你命运的人,往往不在办公室里,而在那些俱乐部、高尔夫球场和私人酒窖里。”
“总之!”
分身把酒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身体微微前倾:“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是最朴素的政治智慧,放在你们不列颠人身上一样管用。”
“至于我这边,跟以前一样,帮你打探市面上的犯罪团伙和通缉犯的消息,把功劳一份一份地送到你手上。”
“你在台前抓贼立功,我在幕后帮你铺路搭桥,双管齐下,你的仕途想不平坦都难。”
保罗的呼吸随着这番话越来越急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倾,西装袖口蹭到了桌上的红酒渍都没察觉。
可没过几秒,他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肩膀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重新颓然地靠回椅背,脸上的兴奋被一种疲惫的无奈取代。
他拿起威士忌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抹了一把嘴角,苦笑着开口说道:
“山,你的计划很不错,每一条路都画得清清楚楚,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但你忽略了一点,我虽然是个不列颠人,有一本不列颠护照,可我的家族在老家那边排不上号。”
“我父亲有四个儿子,我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老头子活着的时候连遗产都没给我留几镑,更别提什么政治资源了,你明白吗?”
“要不然我也不会被打发到香江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一待就是十几年。”
他越说越泄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酒杯的杯沿,指甲在玻璃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香江的高层圈子,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有钱就能砸开门的。”
“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他们有自己的俱乐部,有自己的社交圈,有自己的人脉网络。”
“他们不在乎你能送多少礼、能出多少钱,他们在乎的是你的姓氏、你的出身、你在伊顿还是哈罗读过书、你父亲是不是上议院的议员。”
“这些东西我一样都没有!我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个从苏格兰乡下跑来的土包子,披了一身警服也还是个外人。”
“不瞒你说,估计高级助理处长的位置就已经是我的天花板了,至于再往上走,很难,非常难!”
分身不动声色地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保罗把满肚子的牢骚倒完了,他才微微挑了一下嘴角,语气不轻不重的问道:
“你不是特勤处的特工吗?难道你们特勤处不会给你支持?难道你上位了对他们没有好处吗?”
保罗愣了一下,随即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讪笑,那笑声比刚才的苦笑更难听,带着几分自嘲和几分尴尬。
他抓了抓后脑勺,嘟囔道:“你......算了,我这点事也瞒不过你。”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在特勤处也是不起眼的小角色,别以为特勤处特工的头衔有多唬人,内部一样分三六九等。”
“像我这种被外派到殖民地、一年到头也收不到几份加密电报的人,说白了就是被边缘化的。”
“特勤处把我扔到香江,就是让我搜集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顺便帮他们敛财而已。”
“真正有价值的情报都是军情六处和政治部负责的,轮不到我插手,政治部那帮人根本连正眼都不会看我。”
他越说越气,拿起雪茄剪把手里那根已经熄灭了的雪茄头狠狠剪掉一截,重新划了根火柴,用力吸了两口,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把他那张憋屈的脸遮得若隐若现。
“说白了吧,他们根本不指望我能干什么,每年我的评估报告上写的都是同一个词,‘平庸’!”
“不犯错,也没什么功劳,只不过他们需要一个不列颠人占着这个位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