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似乎早就料到了陈长川不会轻易就范。
他不急不躁,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把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不同意?那恐怕由不得你。”
他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缓缓说道:
“身为街道办指定的一大爷,我原本就有责任和义务监督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人,保证大家不被别有用心的人破坏,保证整个院子的安全和稳定,不让任何可疑分子渗透进来,这是街道办赋予我的职责。”
“更何况,你当年走的时候没有跟街道办报备过,这本身就是不合规矩的。”
“你现在突然回来,又带着来路不明的大量财物,我作为一大爷,当然要调查清楚。”
“这不是我易中海个人跟你过不去,这是街道办给我的责任,是全院老少爷们对我的信任。”
易中海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有理有据,有根有底,就算是今天李红旗站在这里,估计也没办法反驳他。
围观的住户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涨了起来。
有几个平日里跟易中海走得近的,已经开始频频点头,就连一些中立的老住户,也觉得一大爷这话说得好像确实没什么毛病。
人家是街道办指定的,有责任管这个院子,你一个年轻人走了两年多又突然回来,问问去向、查查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陈长川站在院子中间,双手依然插在兜里,脸上的表情却从方才的冷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两年多不见,易中海这老东西确实是学聪明了。
以前的易中海只会端着架子用长辈的身份压人,压不住就找贾张氏撒泼当刀使,让何雨柱暴力镇压,手段粗糙得一眼就能看穿。
可今晚这一套,有板有眼,有进有退,不但在道德高地上站得稳稳当当,还学会了把街道办的大旗扯过来当护身符。
他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每一个帽子都扣得冠冕堂皇,让你明知道他在公报私仇,却很难从他的话里抓到实实在在的把柄。
一边高举着组织纪律的大旗,一边暗戳戳地往你身上泼脏水。
你要是跟他翻脸,那就是对抗组织、破坏安定团结。
这个老东西,变得更阴险了。
易中海见院子里的人情绪都被他调动起来了,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陈长川,该说的我都跟你说明白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最后通牒的意味:
“如果你还是觉得我没资格,那我也不勉强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不过我明天会一五一十地把情况汇报给街道办的王主任,让她亲自来问你。”
“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王主任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这要是咱们院子自己处理,我还能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帮帮忙,这要是王主任来了,到时候有些问题可就不是上纲上线那么简单了!”
“王主任”三个字一出口,围观的住户们脸色都变得精彩了起来,看向陈长川的目光有些幸灾乐祸。
那位街道办的王主任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办事雷厉风行,谁要是落到她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易中海把王主任搬出来,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你今天不配合我,明天就有人来收拾你。
然而接下来易中海的话让他们又是脸色一变。
“而且到时候事情一旦闹大了,影响到的可是咱们整个院子,你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让大家跟着你一起被调查吧!”
这话一出,顿时有人忍不了了。
“陈长川,你别磨叽了,赶紧把事情交代清楚!”
“就是,你可不要连累我们......”
“废什么话,收拾他一顿就老实了!”
“一回来就惹麻烦,怎么不死外面,回来干嘛......”
听着周围传来的指责声,陈长川看着易中海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歪了歪头,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易中海,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别说是你,就算是王主任亲自来了,我也是这句话——你们不够格!”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
围观的住户们面面相觑,脸上齐刷刷地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王主任都不够格?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可看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又不像是虚张声势,这小子到底哪儿来的底气?
易中海的眉头猛地拧了一下,他显然也没料到陈长川会这么强硬。
按照他的设想,先联合院子里的人一起施压,再搬出王主任这张牌,陈长川再怎么嚣张也该有所忌惮了。
可这小子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把话顶得更硬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们!”
陈长川的目光扫了一圈围观的住户,最后重新落在易中海脸上:
“以你们的身份和级别,确实没资格知道我的事,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落在围观人群的耳朵里却不啻于一声闷雷。
几个原本还跟着易中海同一阵线的老住户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他们想起陈长川走之前就认识不少大人物,姑父是公安局局长,扶正斋开业的时候更是来了好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难不成这小子这两年多真的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就连刘海中都缩了缩脖子,原本还想着在陈长川面前摆摆官威的他,听到这话下意识把腰弯了下去。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过一抹精明的光芒,一声不吭的看着陈长川。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同仇敌忾的围观阵营,被陈长川这几句话硬生生撕出了一道裂口。
有人开始犹豫,有人开始观望,有人甚至在盘算要不要先把自己从这趟浑水里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