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从进城照顾断腿的爹开始 > 第681章 民不聊生
    罗慧玲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写着“你自己拿主意”。

    他又看了一眼丁蟹,丁蟹冲他使劲点头,嘴里还小声催着:“答应啊阿新,这有什么好想的!”

    方进新犹豫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点了点头。

    “那好吧,不知道王先生想咨询什么问题?”

    分身笑着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正好到了晚饭时间。”

    他侧过身,朝街边那家酒楼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做东,请你们尝尝旺角的特色菜,有什么事,咱们边吃边慢慢聊。”

    方进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是想客气一句“不用破费”之类的。

    但对上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罗慧玲挽着方进新的胳膊,低声说了一句“那就去吧”,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放心,但也没有反对。

    丁蟹的反应最直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分身旁边,那架势好像他们已经是认识了十几年的老友一样,脸上堆满了笑:

    “山老大请客,那我可不客气了!阿新,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分身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没有收,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在落到丁蟹身上的时候,降了几度。

    他没有说什么,转过身,朝酒楼走去。

    分身在酒楼要了个包间。

    包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推开门就能闻到一股混着陈年茶渍和消毒水的气味。

    墙上贴着的烫金福字已经翘了一个角,红漆木桌上铺着一张薄薄的塑料桌布,上面压着一块圆形的转盘玻璃。

    头顶的吊灯是那种老式的黄铜风扇灯,扇叶在慢慢转,灯光也跟着一晃一晃。

    分身接过菜单,没怎么看,随手翻了翻,报了几个菜名。

    伙计记完,抱着菜单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风扇灯嗡嗡的低鸣声,以及楼下厨房隐约传来的炒锅翻勺的声响。

    分身回过头来看向对面,却莞尔一笑,因为他看出来方进新和罗慧玲都很紧张。

    只有丁蟹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他翘着二郎腿,左腿架在右腿上,脚丫子晃来晃去。

    分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普洱,味道很正,茶汤顺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皮香,入喉之后有一股绵长的回甘。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方进新脸上。

    “方先生!”

    方进新的手指猛地收紧了,裤缝上被抓出一道更深的褶子,但脸上没有露出太大的反应。

    “你对现在香江的证券市场怎么看?”

    方进新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社团老大请他来吃饭,是有求于他。

    可能是想咨询怎么炒股,可能是想打听哪只股票能赚钱,可能是想让他帮忙分析某家上市公司的内幕消息。

    他在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怎么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那些复杂的金融概念,怎么在不泄露客户机密的前提下给对方一些有用的建议,怎么在不卑不亢的同时又不触怒一个社团老大。

    他甚至想到了对方可能会问“有什么股票稳赚不赔”,而他准备告诉对方“没有稳赚不赔的股票,王先生,投资有风险”。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问的是,你对香江的证券市场怎么看。

    这个问题太大了。

    大到可以写一篇博士论文,大到他在中环的办公室里跟同行们喝了三年咖啡也没聊明白。

    这不是一个来求教的生意人会问的问题,这是一个把棋盘端起来看你够不够格对弈的人才会问的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有认真。

    方进新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没有选择回答分身的问题,而是开口反问道:

    “王先生,你对洋人统治下的香江怎么看?”

    分身笑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打着了。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在包间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

    他的视线穿过那道纱,落在方进新脸上。

    “民不聊生!”

    方进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王先生,这话怎么说?”

    “香江开埠一百多年!”

    分身淡淡的说道:“洋人来了,带来了资本,带来了技术,带来了所谓的文明。”

    他停顿了一下,吸了一口烟。

    “但这些东西,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香江人。”

    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灯光下翻卷。

    “资本是洋人的,汇丰银行的董事会里,坐的是伦敦来的绅士,名字后面带着爵士头衔的人。”

    “他们讨论香江的未来,讨论港币的发行权,讨论基准利率,但没有一个香江人坐在那张桌子上。”

    “技术是洋人的,太古船坞的工程师都是从利物浦坐船过来的,他们拿着比本地技工高二十倍的薪水,住在太平山顶的花园洋房里,下班之后去会所喝威士忌。”

    “本地人呢?本地人在船坞里拿着焊枪,火星溅到脸上烫出水泡,一个月赚的钱不够山顶洋房一个月的电费。”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从烟雾中收回来,落在方进新脸上。

    “文明是有钱人的,太平山顶的洋人们有电灯,有电话,有抽水马桶,有从欧洲运来的钢琴。”

    “家里的孩子学拉丁文,夏天去浅水湾游泳,冬天去瑞士滑雪。”

    “山脚下的普通人有什么?一家人挤在一百尺的鸽子笼里,隔壁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楼上漏水滴到楼下,半夜能听见整栋楼的人在咳嗽。”

    “一个码头工人扛一天麻袋,腰弯得比麻袋还低,汗珠子砸在地上摔八瓣,赚的钱不够买一包好烟。”

    “一个纺织女工在机器前站十二个小时,站到脚肿得穿不进鞋,回到家里连烧水泡脚的力气都没有,赚的钱不够买一支口红。”

    他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慢慢地碾了一圈,烟蒂上的火星从红变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