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夏帝国的机甲军团,如同天神下凡般在西方大陆仅存的废墟上,碾碎了最后一波变异兽潮。
顺手“拯救”了那些在末日中苟延残喘的西方幸存者之后,整个西方世界对江夜的认知,便发生了一种颠覆性的、近乎扭曲的改变。
恐惧、敬畏、绝望,最终发酵成了一种畸形的狂热崇拜。
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科技,失去了军队,甚至连填饱肚子的能力都彻底丧失。
在这样的末世绝境之中,那个端坐于东方,掌控着雷霆与钢铁,随意一句话便能决定亿万人生死的男人,不再是征服者,而成了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成了他们精神世界里唯一的“神”。
于是,在某个寒冷的清晨,一场人类历史上堪称空前绝后,也荒诞至极的运动,在西方大陆的废墟上自发地开始了。
“去东方!去大夏!”
“去觐见我们唯一的主,人间的神明——江夜陛下!”
“用我们最虔acheng的脚步,丈量通往天国的道路,祈求神明降下哪怕一丝一毫的恩典!”
数不清的西方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们中有曾经高高在上的国王与贵族,有富甲一方的银行家,也有最普通的平民。
此刻,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却闪烁着同一种狂热到病态的光芒。
一支超过百万人的“朝圣团”,就这样形成了。
他们没有任何交通工具,没有任何补给,仅仅凭着一双脚,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踏上了那条通往大夏京城的、长达数万公里的朝圣之路。
这条路,是名副其实的炼狱。
风霜雨雪,饥饿疾病,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这支庞大的队伍。
残存的荒野之上,偶尔还会冲出一些被大夏军队清剿时遗漏的变异妖兽,每一次遭遇,都意味着数百上千人的死亡。
然而,死亡非但没有让他们恐惧,反而让他们眼中的狂热更盛。
“这是主的考验!能死在通往天国的路上,是我们的荣耀!”
“凡是死去的,灵魂都将提前升入大夏的天国,享受灵米与烤肉的永恒赐福!”
一个曾经的西方大公爵,在被一头变异鬣狗撕掉半个膀子后,不仅没有惨叫,反而用仅剩的一只手,划着十字,脸上露出了幸福而满足的笑容,在同伴们羡慕的目光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在这种病态的自我催眠下,这支百万人的队伍,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着,跨过山峦,越过荒原,向着东方,缓慢而又坚定地蠕动着。
数月之后,当这支减员超过一半,只剩下不到五十万人的朝圣队伍,终于拖着残破的身躯,抵达大夏帝国西部边境的戈壁荒漠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呆立当场。
在他们面前,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银白色钢铁巨龙,横亘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直插入云霄。
那是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高架桥,桥面光滑如镜,在烈日下反射着冰冷而神圣的光辉。
桥墩如天柱般巍峨,每隔数公里才有一座,充满了超现实的科幻美感。
这,便是大夏帝国贯穿东西的交通大动脉——灵能悬浮高铁。
“我的上帝……这是……这是通往天堂的阶梯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神父,扔掉了手中的木杖,浑身颤抖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所有的朝圣者,都和他一样,被这超越了他们想象极限的宏伟造物,彻底击碎了心防,纷纷跪倒在地,向着那条钢铁天路,献上最卑微的祈祷。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线,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如同雷鸣般的轰响。
紧接着,一列通体呈流线型,闪烁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列车,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嗡——!”
伴随着一声撕裂空气的尖锐音爆,那列被命名为“复兴号”的灵能高铁,以超过六百公里的恐怖时速,从他们头顶的高架桥上,呼啸而过!
列车驶过带起的狂风,将地面上的沙石吹得漫天飞舞,刮在这些朝圣者脸上,生疼。
他们抬起头,惊骇欲绝地看着那瞬间远去的“神迹”。
透过宽大明亮的车窗,他们隐约看到,车厢内,几个穿着丝绸服饰的大夏平民,正悠闲地斜靠在柔软的座椅上。
一个年轻的男人,正从一个会自动制冷的方盒子里,拿出一瓶冒着寒气的、被称为“可乐”的黑色神水,递给自己身边的女伴。
那个女孩接过可乐,惬意地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窗外高架桥下,那片黑压压跪倒在地的、如同蚂蚁般渺小的朝圣人群,脸上露出了好奇而又夹杂着一丝怜悯的表情。
“阿强,快看,下面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好奇怪啊。”
被称作阿强的男人也探过头看了一眼,随口笑道:
“还能干什么,八成是西边来的朝圣的呗。前几天新闻上还说呢,这帮洋人可有意思了,放着我们大夏卖给他们的廉价货船不坐,非要自己走路过来,说这样才显得虔诚。”
另一个乘客闻言,也凑趣道:“可不是嘛,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等到了京城,看到咱们的信仰之塔,估计得把他们的膝盖都给磕碎了。生在大夏,真是咱们的福气啊!”
车厢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车厢外,高架桥之下。
那群刚刚目睹了“神明座驾”呼啸而过的西方朝圣者们,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的嚎哭与呐喊。
“神迹!是神明的座驾!”
“我看到了!神明坐在银色的宫殿里,喝着琼浆玉液!”
“主啊!您终于肯看我们一眼了!我们这些卑微的羔子,终于感受到了您的荣光!”
他们将头颅死死地抵在滚烫的沙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早已消失在天际的高铁,疯狂地磕头膜拜。
工业文明的极速飞驰,与原始信仰的缓慢匍匐,在这一刻,形成了一幅无比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
这是降维打击,是来自文明代差的、最赤裸裸的碾压与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