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然后将报表随手扔在桌上,又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道:“行了,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不就是粮食多了点吗?至于吗?”
刘承恩愣住了。
粮食多得十五年都吃不完,这还叫“多了点”?陛下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江夜看着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了笑,然后坐直了身体,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他看着刘承恩,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刘爱卿,自古以来,朝廷的赋税,最重的一项是什么?”
刘承恩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本能地回答道:“回陛下,自然是田赋,也就是农业税。此乃国之根本,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嗯。”江夜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我们收这笔税,是为了什么?”
“为了……为了充盈国库,供养军队,兴修水利,赈济灾民……”刘承恩回答得越来越没底气,因为他发现,现在的大夏,似乎已经不太需要靠这个来维持了。
国库里堆积如山的黄金白银,是从全世界掠夺来的;军队的开销,有皇家产业的巨额利润支撑;兴修水利,有三峡大坝这种神迹工程;赈济灾民?现在的大夏,哪里还有灾民?
江夜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震动整个大夏,乃至震动几千年历史的话。
“既然粮食多得都快发霉了,那这农业税,还有必要收吗?”
“什么?!”刘承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陛下,您……您的意思是……”
江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传朕旨意。”
刘承恩赶紧屏住呼吸,躬身倾听。
“从今日起,大夏王朝,废除田赋,与民休息。凡我大夏子民,名下田亩,永不征收农业税!”
“轰!”
刘承恩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永不征收农业税?
废除田赋?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要捅破天啊!从古至今,哪有不向农民收税的王朝?这简直是疯了!
然而,江夜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差点当场心梗。
“不仅不收税,”江夜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恶作G作剧般的笑容,“还要给他们发钱。再传一道旨意,凡在大夏境内,专心务农者,根据种植面积,朝廷每年给予‘种粮补贴’。种得越多,补贴越多。”
“……”
刘承恩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不收税就算了,还要倒贴钱给农民?
这是什么操作?这是皇帝该干的事吗?这简直是散财童子啊!
“陛下……三思啊!”刘承恩回过神来,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苦口婆心地劝道,“此举……此举有违祖制啊!国库虽充盈,但也不能如此挥霍。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以后就不好办了!”
“祖制?”江夜冷笑一声,“朕,就是大夏的祖制!朕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走到刘承恩面前,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刘爱卿,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朕要的,不是一个仅仅靠压榨农民才能生存的王朝。朕要的,是他们的心。”
“当一个农民,种了一辈子地,不仅不用交一粒粮食给朝廷,每年还能从朝廷领到钱,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刘承恩呆呆地看着江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老农,拿着朝廷发的补贴银子,激动得老泪纵横,然后把皇帝的画像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他……他会把陛下您……当成神仙。”刘承恩喃喃道。
“这就对了。”江夜满意地点了点头,“朕要让大夏的每一个子民都知道,跟着朕,有肉吃。谁想推翻朕,就是断他们的活路,他们会第一个抄起锄头跟人拼命。这样的帝国,才是真正万世不倒的帝国。”
刘承恩彻底被江夜的这番理论给说服了,或者说,是彻底被震慑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帝王,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这位陛下的胸襟和手段,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想象。
当天,两道盖着玉玺的圣旨,通过电报和报纸,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大夏的每一个角落。
《大夏日报》的头版头条,用最醒目的红色字体写着——【告万民书:即日起,大夏永不征收农业税!】
圣旨一出,天下震动!
起初,无数的百姓看到报纸,听到广播,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啥?不收税了?真的假的?别是骗咱们高兴的吧?”
“不收税还给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怕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但当各地的官府衙役,敲锣打鼓地将圣旨贴在公告栏上,并大声宣读时,所有人都疯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数的农民,在田间地头,在村口场院,在自家的茅草屋前,朝着京城的方向,黑压压地跪倒一片。他们疯狂地磕着头,额头磕出了血也毫不在意。他们哭着,笑着,用最朴素的语言,抒发着心中最极致的激动。
“老天开眼了!我们遇上神仙皇帝了!”
“呜呜呜……我爹娘要是能活到今天,该有多好啊……”
“以后种地不交粮,还能领钱,这日子……这日子比地主老爷还舒坦啊!”
大夏的民心,在这一刻,已经不仅仅是凝聚,而是彻底升华,变成了一种狂热到无以复加的信仰。
江夜这个名字,在所有大夏农民的心中,被彻底神化。
秋收的喧嚣渐渐平息,整个大夏都沉浸在一种丰收和免税带来的巨大喜悦之中。
京城的御书房内,江夜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粮食仓储的奏折,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秋高气爽的景象,他突然觉得有些腻了。
天天待在皇宫里,虽然有美女环绕,山珍海味不断,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出去走走,亲眼看看那些农民们拿到补贴后的笑脸,亲身感受一下那丰收后,弥漫在田野间的泥土芬芳。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