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过,金色的麦浪在大夏北方的平原上翻滚不休,一望无际,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成熟的香甜味道。
又是一年秋收时节。
对于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农民来说,这是一年中最重要,也是最苦累的时候。
喜悦中夹杂着无尽的辛劳,仿佛是一场与老天爷抢时间的战争。
王老汉今年六十有五了,佝偻着背,满是褶子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
他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把镰刀,从他爹那辈儿就传下来了,割了一辈子的麦子。
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望着自家那三亩金灿灿的麦田,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发愁。
“今年的麦子长得是真好啊,穗子又大又沉。”
王老汉对着旁边同样愁眉苦脸的儿子王大牛说道,“可这天,看着有点悬乎,万一下起雨来,这一年的收成就全泡汤了。”
王大牛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常年干农活,皮肤晒得黝黑,他叹了口气,接过话茬:
“是啊爹,就靠咱们一家老小,这三亩地,起码得弯着腰割上五六天,再加上脱粒、晾晒,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我昨天听邻村的说,他们那边已经有人累趴下了。”
秋收,就是一场与体力极限的搏斗。
全家老小齐上阵,天不亮就下地,直到月亮挂上梢头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割麦子时要忍受麦芒扎身的刺痒,还要时刻提防着毒蛇虫蚁。
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
这还只是开始,收割回来的麦子要用最原始的石碾子脱粒,再找个大晴天在场院里晾晒,日夜都得有人看着,生怕被鸟雀偷吃,或是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
一个“累”字,贯穿了整个秋收。
“没办法,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王老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歇够了,开干吧!早一天收完,早一天安心。”
王大牛也拿起镰刀,正准备跟着他爹下地。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线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轰鸣声。
“轰隆隆……轰隆隆……”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沉闷而有力,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啥动静?”王大牛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王老汉也侧着耳朵听了听,皱起了眉头:“打雷了?不像啊,这天上连片乌云都没有。”
周围田地里正在准备干活的农民们也都停了下来,纷纷直起腰,朝着远方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地龙翻身了?”一个胆小的婆娘吓得脸都白了。
“别瞎说!我看像是官道上有大队兵马过境。”
“不对,这声音是从田里传来的!”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那声音的源头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整齐的红色“怪物”。
这些怪物方方正正,比牛高大,比马车宽敞,通体漆成鲜艳的红色,在金色的麦田中格外显眼。
它们没有牛马拉着,却自己跑得飞快,排成一字长蛇阵,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这边的麦田笔直地开了过来。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王大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老汉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回了田埂上,手里的烟杆都掉了,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红色怪物:
“妖……妖怪!是吃庄稼的妖怪!”
恐慌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这辈子只见过牛马的农民们,哪里见过这种能自己跑的钢铁巨兽?
那恐怖的轰鸣声,那庞大的体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快跑啊!妖怪来吃麦子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田野里顿时乱成一团,人们丢下镰刀,抱头鼠窜,想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村里的里正带着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骑着快马从另一头赶了过来,他扯着嗓子大喊:
“乡亲们!别慌!都别慌!那不是妖怪!那是朝廷派来帮咱们收麦子的神机!”
“神机?”人们停下脚步,将信将疑地看着里正。
“什么神机?长得跟个铁盒子似的,叫得还那么吓人。”
里正跳下马,擦了擦额头的汗,气喘吁吁地解释道:
“这是陛下发明的宝贝,叫‘联合收割机’!专门用来收麦子的!你们都站远点看,别碍事,也别害怕,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神仙手段!”
听说是皇帝陛下的东西,人们的恐慌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对于如今的大夏百姓而言,“陛下”这两个字,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与信赖,代表着一切不可思议的奇迹。
在里正和那些工人的组织下,村民们退到了田埂之外,伸长了脖子,既害怕又好奇地看着那几百台红色的庞然大物缓缓驶入金黄的麦田。
王老汉和王大牛也挤在人群中,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只见最前面的一联合收割机,在一名工人的操控下,对准了一片长势最好的麦田。
它前方的那个巨大、长满了铁齿的轮子(拨禾轮)开始飞速转动。
机器缓缓向前开动。
下一秒,让所有农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巨大的铁轮子所过之处,成片成片金黄的麦子,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嘴瞬间吞噬了一样,齐刷刷地倒下,被卷进了机器的“肚子”里。
没有弯腰,没有挥镰,那钢铁巨兽只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身后就留下了一片整整齐齐、光秃秃的麦茬地。
“我的娘唉……”王大牛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这……这就割完了?”王老汉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一家老小要吭哧吭哧割上一天的量,这铁家伙一眨眼的功夫就给“吃”干净了!
这还没完。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头。
那联合收割机在麦田里走了一个来回,它侧面一根长长的管子突然对准了旁边跟着的一辆大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