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阴湿世子盯上后 > 第168章 戌正
    上元之夜,全京城的百姓都会游街赏灯,齐聚宫门城外欣赏又一年烟花盛景。

    而大部分的官兵、守卫自然都会调去各坊各街巡视,以防闹中生乱。

    许是轩帝也万万没想到,定国公府尚有一根未除尽的草野生在外,是以,兵部大牢今夜的守卫,也仅留了二十余人。

    黄达与燕玦、顺意躲在暗处的马车里,先命自家小厮赶着马车行至大牢门前。

    那小厮按照黄达所教,掀开车帘,从车内的一堆食盒里随便拎出一个。

    “各位官爷,小的是黄府的下人。今儿个上元佳节,我家老爷设棚布施,广济百姓,只可惜还剩下不少鸡鸭鱼肉。”

    “这些酒菜都是新做的,弃了委实可惜,我家老爷便命小的送往各处衙署,权当孝敬诸位官爷,也好给各位值夜时添几样下酒菜。”

    说话间,小厮掀起食盒,露出一只香喷喷的荷叶鸡,随后又抬起那隔层,露出一盘酱牛肉,再抬起一层,则是一只酱板鸭。

    “车上还有好些酒菜,几位官爷按着人数分取便是,剩下的小的就送去大理寺和城门值守的官爷们那儿。”

    平日里俸禄微薄,过惯了紧巴日子的兵部小吏,面对送上门来的酒肉佳肴,又有几人能抵得住诱惑?

    几名守卫互瞧了几眼,赞了几声黄老爷仁义,旋即从马车上提下数个食盒,将里面的鸡鸭鱼肉、清酒美酿尽数搬入值房。

    小厮将空食盒装上车厢,赶着马车,装模作样地朝大理寺的方向而去。

    半炷香过去后,守门的官兵吃着吃着,喝着喝着,陆续昏倒在地。

    黄达见不了血,怕跟着碍事,便留在马车里等候。

    燕玦与顺意提着长剑,自幽暗中而出,如入无人之境,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踏进兵部大牢的院子。

    寻到地牢入口,燕玦刚要推门进去,一把刀泛着寒光,猝然从里面砍了出来。

    好在他身手敏捷,抬剑格挡的同时,身子后倾,眼看着那刀身与他手中的剑,从他鼻尖之上擦着火花而过。

    “世子!”

    顺意低声惊呼。

    燕玦侧身闪躲到一旁,这才瞧清那满脸满身都是血的人。

    杀红眼的燕珩提刀僵滞在那处,冷月清光之下,他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眸光微颤,恍了片刻的神。

    四目对视,无需任何的言语,便能看懂对方的所思所想,然后不谋而合。

    就仿若无形之中有根线牵扯着两人,成就了孪生兄弟之间才有的默契。

    一个逃狱,一个劫狱。

    不早不晚,时候都赶得刚刚好。

    推开地牢的门,燕玦十分谨慎地又去里面瞧了一眼。

    几名狱吏已经彻底断了气,进来送酒菜的三名守卫也被刀刃封喉,人未死透,正朝着门外挣扎爬行。

    燕玦踱步上前,冷血又无情地各补了一剑。

    燕珩与燕玦二人并未回到那藏在角落里的马车,带着一身连佛祖都渡化不了的戾气,踏着十五月色,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

    楚府。

    南乔终于从昏睡中醒来。

    屋子里黑漆漆的,岑寂无声,仅有脚上的铁链偶尔发出几声金属的脆响。

    想不起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也不知为何会睡得如此地沉。

    鼻尖轻动,她嗅到屋子里残留的淡淡异香。

    定是那兄妹二人趁她不小心睡着之时,点了迷香。

    体内血液冷凝,南乔意识到大事不妙。

    若是让这兄妹二人砖空子跑掉,太子定会要了她的小命。

    匆匆割断腰间的束带,从头上拔下两根簪子,用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南乔便手法熟练地撬开了镣铐上的铁锁。

    屋子被人从外面上了锁,南乔抡起圆凳,蛮横地砸向房门。

    一次又一次,木屑飞溅,雕花屋门被便被砸穿。

    楚府、楚风馆,南乔都寻了个遍,根本不见楚昭半个人影。

    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她于人群中推搡前行,越走越快。

    气喘吁吁赶至东宫门前,南乔的步子却又慢了下来,最终驻足在东宫门外几丈远的地方。

    恰逢太子坐着轿辇从出来,赶赴宫城大殿上的宫宴。

    南乔紧忙调转脚尖,退到宫道两侧,与路过的宫女、太监,一同伏跪在宫壁落下的阴影之中。

    她跪了良久都不曾抬头,即使太子的轿辇已走出很远。

    宫女和太监们都陆续起身而去,南乔却跪坐在那里,茫然呆愣了良久。

    明知自己为何而来,却不知自己为何躲在这里。

    她低头悻悻骂了声:“该死!”

    丝竹之声从不远处随风飘来,南乔循声望去,只见那宫门大殿的上空,月光混着灯火,通明如昼。

    上元宫宴,开始了。

    楚玖与记注官一同随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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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家左右,一个用丹青绘制京城的繁华盛景,一个用香墨记录天家的一言一行。

    而楚风馆的表演是压轴大戏,直到酉时六刻,宇文净才带着自己的手下出场,走到大殿之上,走进天家和大臣们的眼中。

    谄媚讨巧的目光藏着恨意和杀气,宇文净五体投地,行了跪拜之礼。

    “起来吧。”

    轩帝挥手命他起身,“早就听闻宇公子的大名,今夜,也让朕与众爱卿们一起起听听宇公子的戏。”

    宇文净领命起身,随着他高亢嘹亮地吆喝了一嗓子,好戏正式开始。

    多年“卖艺乞讨”,宇文净与自己的手下配合最是默契。

    轻快的鼓点,抓耳的腔调,丰富的表情,真实的情感。

    宇文净唱的正是那一家四口被家贼所害的故事。

    他痛骂那家贼时,折起的扇子指向轩帝,汹涌的恨意将轩帝淹没于瞳眼之中。

    畅快的腔调转为悲戚的哀唱,他质问......这苍天何时能长眼。

    鼓乐齐歇,戌正时分。

    宫城下的花灯早已摆放妥当,只须轩帝一支穿云箭,便可点亮汇聚在花灯上的大宸江山。

    轩帝起身行至栏前,站在高高的宫门之上,凭栏俯视着京城,俯视着脚下的百姓。

    接过强弓,羽箭搭弦。

    箭矢缠着浸了酒液的布条,遇到明火顷刻便着。

    大臣、妃嫔们已纷纷起身,围聚在轩帝的身侧,一同观赏点灯盛景。

    “楚画直也去前面瞧瞧吧,这样,也好把画个天家射箭点灯的场面画下来。”一旁的记注官同楚玖道。

    楚玖点了点头,放下狼毫笔,磨磨蹭蹭起身。

    侧眸看向守在轩帝案桌旁的两名宫女,楚玖也柔声问他们。

    “其他的太监宫女都跑去前面看热闹了,你二人不去看天家点灯吗?”

    宫女们摇头,喏声道:“回禀楚画直,没有大公公的命令,我二人不得擅自离席,必须要时刻守在这殿中。”

    楚玖眉头紧锁,犯起难来。

    痛恨太监总管是个心细如发的人。

    两个宫女不支开,软筋散又如何下到轩帝的酒中。

    偏偏那位记注官还不停地同楚玖招手。

    “楚画直,快过来,天家马上就要点灯了。”

    袖下的手紧攥着那藏了软筋散的颜料盒,楚玖急得咬唇,却又想不到法子引开两名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