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政治任务,根本无法拒绝。
当然也不能拒绝,给英雄画像,那是义不容辞的事。
何雨生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一揪,赶紧坐过去,握住她的手。
“哭啥?又不是不回来了。”
“谁哭了!”秦淮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就是……就是觉得太突然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有啥好准备的?”
何雨生笑着拉了拉她的辫子,“你在科里干得好好的,田书记都说了,等我走了就提拔你当科长。你这是升官,该高兴才对。”
“谁稀罕当科长!”秦淮茹噘着嘴,“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家里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孩子不是有你嘛。”
何雨生望了眼房门,难怪田书记那些领导看着不顺眼呢,两口子一间办公室,天天关着门,确实容易惹人遐想。
他又转过头来,压低声音:
“我又不是去上战场,就是画个像。
你是知道我的,只要我火力全开,日以继夜地画,整不好半年就回来了。”
“那你再快点,半年太长了!”
“行,我争取再快一点!”
说着话,眼圈又红了,看得出真舍不得。
何雨生岔开话题。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穷家富路,记得给我多准备点钱和票,出去了别饿着你家男人。”
秦淮茹情绪被他一打岔,顿时泄气,不满地白他一眼。
“就知道吃,你上辈子搞不好就是猪八戒托生的!”
“我要是猪八戒,那你就是高老庄的高秀兰。”
“是高秀兰吗?我怎么记得是高玉兰呢!”
“管他什么兰,反正我是猪八戒,你就是猪八戒的媳妇儿!”
秦淮茹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
下周才走,时间还很充裕。
中午吃完饭,何雨生溜达着去了养猪基地,找牛大胆。
“大胆,又到交学费的时候了。
你帮我问问德禄叔,上回我资助村里的那两百块还有不?
不够的话我再拿点。”
“够了!”
牛大胆笑着摆手,“不但够了,还有多呢!
前几天听德禄叔说,你那两百块,现在变成了两百块零两块五毛!”
何雨生一愣。
“两百块村里用了一年,没少咋还多了呢?”
“还能咋多的,利息呗!”
牛大胆蹲在猪圈边上,一边往食槽里倒泔水,一边说道:
“雨生,你那两百块钱可解决了大问题了。
以前大家伙遇到为难的事,那真是求借无门。
倒不是大伙小气,而是家家都没有余头钱。”
“有了你这两百就好了。
谁家孩子没学费了,谁家老人病了没药费,就过去打个借条,借三块五块的。
等过段时间卖了鸡蛋或者干木耳、干蘑菇了,就把钱还上了。
有的过意不去,就给个一毛钱利息。
所以这钱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牛大胆把桶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糠皮。
“今年过年你回村没听说么?
村里头一回过得这么富裕,一年到头都没为钱发过愁。”
何雨生也是醉了。
合着这么些年全村人过得这么紧巴,就缺这二百块钱周转呗?
他本来卖药已经赚了不下三万块钱了,还想着尽其所能多帮帮村里。
这么一看,秦家村这池子还真浅,随便两百块就能填满了。
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看来淮茹又该高兴了。
跟牛大胆聊了会儿天,牛大胆从屋里拎出一筐鸡蛋。
何雨生一惊:
“我说兄弟,这可使不得!
厂里养猪养鸡种菜,产出全都该归公家。
你住在这儿,吃点喝点属于正常支出,这无所谓。
但要拿回家或者送礼,肯定不行!”
牛大胆笑着道,“你说的我懂。
这些鸡蛋是你放过来寄养的那几只鸡产的,喂鸡的饲料钱淮茹也给我了,我已经入了公账。
这些鸡蛋就是你家的,干干净净。”
何雨生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何雨生回家,经常有人送鸡送鸭。有些他直接杀了吃了,但下蛋鸡杀了可惜。
他跟秦淮茹一商量,就寄养在牛大胆这里。
自己出点饲料钱,牛大胆他们喂鸡的时候,顺手就帮着喂了。
现在寄养的母鸡已经达到三只,几个月下出来的鸡蛋,竟然攒了一筐。
……
何雨生拎着一筐鸡蛋走进厂办。
田书记五个,杨厂长五个,李怀德五个,刘文清五个,张秀英五个……
这么一路分下来,到办公室时,筐里只剩了九个。
秦淮茹从窗子里早就看见了。
拎着满满一筐鸡蛋进厂办,瞅着没有五十八十的也差不多。
结果随便溜达一圈,到办公室就剩九个了。
她忍不住伸手捶他一下。
这个败家爷们,败家没这么败家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你要是去东北,我可就没那么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