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何雨生刚上班，被李怀德叫进办公室。
“雨生，我的事儿听说了没有？”
何雨生摇头。
“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大大的坏事！
是这样的，本来我已经走流程升迁了，突然冒出一封实名举报信。”
“竟有这等事，遭娘瘟的，这不是缺德吗?”
李怀德恨得牙痒痒，“知道举报我的是谁吗？”
“不知道！”
“特么的，扫厕所的马朝文！”
何雨生听言恍然大悟。
这事儿还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李怀德扔出去的回旋镖，终于还是扎到了自己。
马朝文人称老马，以前是厨房的主厨，因为揍李怀德一巴掌被赶去扫厕所。
这回李怀德回厂，老马带上礼物来找，想让李怀德高抬贵手，放他回厨房。
可李怀德因为降职的事儿正心气不顺，所以就没搭理老马。
老马怀恨在心，趁李怀德升迁的关键时刻，抽冷子来了这么一下，没想到这一下还真给打到七寸上了。
何雨生询问，“老马告你什么了？如果是诬告，应该影响不大吧！”
“别提了！食堂里有个杂工叫刘岚的你知道吧？”
何雨生心念一动，“知道啊，怎么了？”
“特么的有天中午我正在办公室里吃饭，她特么就进来了！
进来之后把门一关，跪地上给我磕头。
说是男人被劳改，她一人养活一大家子撑不下去了。
我看她太可怜了，就动了恻隐之心。
正好我这攒了二十多块钱，本来是想还你的，一直放在办公室。
我这一可怜他，就把钱借给她了。”
何雨生心里直呼卧槽。
历史终究要踏轨而行，傻柱拒绝了刘岚的依附，最终还是把刘岚推到李怀德这里了。
掏出烟来，跟李怀德各自点上一支。
“那您这是好人好事啊，还怕老马干啥，清者自清么！”
“自清个屁，要是别人也就自清了。
特么我在纺织厂出了那档子事儿，这回又被老马这么一诬陷，尽管拿不出任何证据。
但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
而且在厂里也有看我不顺眼的，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
李怀德面色越来越难看。
“昨天田书记找我谈话，已经告知我结果了，这次升迁我彻底没戏了。”
何雨生靠向椅背，闭眼沉思片刻。
“李主任，问您一句，能不能和我说句实话。”
“你说，我肯定说实话。”
“你到底有没有跟刘岚那啥？”
“哪啥？……卧槽何雨生，连你也怀疑我？
我李某人清清白白，帮助刘岚完全出于道义，再说了，就算我动了念头，也不至于在办公室里吧。
老子可是吃过美女倒提乌金丸的，现在战力至少一个小时。
特么要是花一个小时在办公室里乱逛，信不信明天就得拉到京郊枪毙。”
“卧槽你还不信？行了，我发个誓，我和刘岚要是有不清白的地方，车压死，马踩死，绳吊死，石头砸死……”
李怀德一口气说了三十六种死法，看他如此笃定，何雨生摆摆手。
“行了李哥，别说了，我信你！”
其实信不信，他都得帮李怀德。
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还在李怀德船上呢，李怀德翻船，他也得跟着遭殃。
何况不看僧面看佛面，李怀德老婆姜桂琴帮自己不是一次两次，帮李怀德也是还人情。
而且依着目前来看，李怀德和刘岚应该是没发生什么。
只要没脱裤子，道德层面就过得去。
就算脱了裤子，没进去也算清白。
就算进去了，只要没动真感情，他觉得也无所谓。
何雨生头扶着脑袋，思索着怎么帮李怀德破局。
屋子里陷入安静，只有吸烟喝水的轻微声响。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何雨生突然抬起头。
“主任，我觉得您陷入死胡同了，不能在你身上寻找破局之策。
不管纺织厂那事如何，您也算是有前科的人了。
现在但凡涉及女人的事儿，你怎么解释都没用。
人心里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一旦形成就再难搬动。
你现在被压在山底下，所以想要破局，必须借助外力。”
李怀德苦笑摇头。
“哪特么还有外力啊？我家里，你嫂子家里现在都把我当臭狗屎。
不瞒你，昨晚上我家门都没进去，跑刘文清家挤了一宿。”
何雨生心里好笑，活该，谁让你老想帮助已婚妇女的。
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
“主任，我说的不是不是嫂子那边，也不是你那边，我说的是刘岚！”
“刘岚？你可别闹了，刘岚一无官二无职，她有多大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