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编张口就是一句国骂。
“踏马的,怪不得你不激动呢,闹了半天你不知道这奖代表啥啊!”
何雨生挠挠脑袋,“这个奖很牛逼吗?”
“何止是牛逼,简直就是牛逼。国内连环画最高级别大奖懂吗?
获了这个奖,以后你就是知名连环画画家了。
之前你的作品最高二十万每幅,那是不稳定的,要看作品质量。
以后你的作品就算画成一坨屎,只要出版社出版,最低也要定价二十万。
低于二十万,那就是对国家级奖项的否定,就是对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不支持,懂吗?”
何雨生瞠目结舌。
“我草,这么牛逼?”
当下起身拉起两人,“走,我带你们外面吃去,今儿中午我请客!”
“别啊,让你弟弟做几个菜就成,我们不挑!”
“我弟弟去给领导家做席面去了,根本没在家,你们要是留我家,我可以给你们摊鸡蛋。”
“那还是算了吧,我也有个好事儿要告诉你,不宰你一顿就告诉你,我心里不平衡!”
何雨笑了,把桌上奖状珍而重之的放进抽屉。
获奖人的名字是爱华,这个不能挂在墙上,只能跟淮茹偷偷欣赏。
三人出门到了正院,秦美茹正在洗衣裳。
何雨生跟她交代一声,让她中午跟淮茹雨水吃饭,自己要请朋友吃饭。
………………
何雨生请客自然不能去吃差的地方。
春华楼要了六个菜一壶酒,三人边吃边聊。
八大楼基本以鲁菜见长,春华楼招牌菜芙蓉鸡片,雪白嫩滑,入口即化。
林仁义品了一口,闭着眼睛咂摸半天。
“这鸡片做的绝了,吃这个菜,就感觉这鸡没白死!”
酒来酒往,何雨生问起林仁义。
“你说也有个好事儿告诉我,啥事儿啊?”
林仁义抬眼看了下刘主编。
刘主编笑着说,“要不然我先出去待会儿?你俩有事儿先说?”
“别了,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我们把雨生绘制的《狙神张桃芳》原稿,拿去参加全国美术展了,现在正在北京苏联展览馆展出。”
何雨生也是服了,这一个两个的都想干啥?这是恨他不够出名吗?
皱皱眉头,“刘主编,林主编,说来咱们都是朋友,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早就和你们说过,我只想低调做人,不想出名。
你们这样子搞,让我很难办啊!”
“雨生你误会了,你也看到了山东人民出版社参奖,用的是你的笔名。
我们拿你作品参加展览,用的也是笔名。
现在出名的是爱华同志,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以后爱华出名的好处你拿,但因为爱华出名的问题不用你背,何乐而不为呢?”
……………
展览馆里,全国美展正组织评奖。
一个教授模样的人正指着一组连环画进行点评。
“经史为上,诗词在后,画在字下,而字又以小字为上。
凡必先悟而后得,由悟而生,往往工妙。
就说画画,相比画技,画境才是最重要的。”
旁边有人充当捧哏。
“那先生以为画境何为最高?”
教授手捻胡须。
“空灵!
画即抒胸臆,见意境而轻技巧薄艺能。
抒胸臆在意,在适见意境,在空在幽。
你看面前这组连环画,技巧自然一流,一笔一划间熟极而流。
但过于详尽,鲜血飞溅,炸弹爆裂,敌人惨死,纤毫毕现。
可惜其毫无意境可言,美感也差。
博人眼球足矣,但用于传世,恐怕力有不逮。
依着我看,这幅作品至多给一个优秀奖!”
旁边众人纷纷附和。
“至臻兄说的对啊!我还是那幅庐山望月更有意境,那幅作品才称得上佳作!”
“对对,这套狙神张桃芳连环画组图画技尚可,可毫无美感可言,优秀奖算是高估了!”
正议论纷纷之间,一个看画展的麻花辫突然发话。
“哎你们这些人都是干啥的啊?
戴个眼镜充斯文,屁股上挂个扫帚充大尾巴狼。
说出话来还文绉绉的,你不知道咱们国家已经开始推广普通话了吗?
写字要写工农兵看得懂的字,说话要说工农兵听得懂的话。
还‘字在画上’,还什么‘空灵’。
你说那玩意是为工农兵服务的宣传作品吗?
你们看清楚面前这是谁的作品了吗就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是爱华同志绘制的连环画,截止目前,爱华同志已经创作十余部连环画作品。
全都是歌颂英雄,歌颂工农兵,歌颂社会主义的好作品。
他绘制的两本五朵金花,传遍大江南北,引发妇女解放的热潮。
另外,爱华同志曾两次捐款,按旧币,累计超过六千多万。
你们在场的这些人,想必都会写字画画吧?
那我问你们,发表过多少作品,为国家捐多少款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