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画室,李怀德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莫名地,他觉得自己大赚特赚,这是怎么回事?
同样的一幕,在宣传科上演。
“淮茹,昨天让你问问,那药还有得买吗?你帮我问了没?”
秦淮茹点点头:“问了,雨生哥说五十万一丸。”
“啥玩意儿?你说的是药吗?你说的那是珍珠翡翠玛瑙吧!
不是,珍珠翡翠玛瑙也没那么贵啊!”
秦淮茹心里发虚,可昨天何雨生就是这么教她说的,她必须照办。
“就是那药!一开始雨生哥和我都不知道这药这么珍贵,昨天问了干爹才明白。说实话,知道以后我肠子都悔青了。”
“有啥后悔的?”
“你说呢?这么珍贵的药,我俩直接拿出六丸去送礼,送你三丸,送了李怀德三丸。五六三十,那就是三百万啊!”
秦淮茹咬牙切齿,“谁舍得拿三百万去送礼?”
张秀英瞠目结舌,好半天才试探着说。
“有一丸已经被马国涛吃了,要不……我把另外两丸还你?”
秦淮茹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
“还是算了吧,谁让咱们是干姐妹呢?这药给姐夫吃也刚好对症。我跟你说啊,以后可要对我好点儿,不然可对不起我。”
张秀英伸手紧紧握住秦淮茹的手,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淮茹,一世好姐妹,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姐妹情深,腻歪了一会儿,张秀英想起一事。
“淮茹,刚才在食堂吃饭时遇到了大辣椒,她跟我说今天下午还去抓贼,到时候咱一块儿去啊!”
秦淮茹摇摇头,“不去了,雨生哥不让我去。”
张秀英有些奇怪,“哎,你不是说要给何雨生一个惊喜,先不告诉他吗?怎么没忍住说了?”
秦淮茹笑了笑,“我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事儿,昨天被他发现了。”
“那他说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
“不然呢?那是我男人,我不听他的听谁的?
别说他是为我好了,就算真对我不利,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去。”
张秀英看秦淮茹动情的模样,打了个激灵。
“得得得,少在我面前秀夫妻情深,我受不了这个。
行了,既然你不去就算了,我和大辣椒还有贾大妈三个人去。”
秦淮茹点点头,“那你多注意安全,有事儿就让大辣椒上,你躲后面知道吗?”
“躲后面还怎么当英雄?”张秀英对秦淮茹的话嗤之以鼻。忽然她凑过身,神神秘秘地说,“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你摸摸我的腰。”
“我不摸,你想跟我显摆你的腰比我的细?
我跟你说,雨生哥说我这是‘爱吃型’腰,最灵动,他最喜欢!”
张秀英哭笑不得,“死丫头,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是让你摸腰,算了,还是给你看看吧!”
说着,她撩起下衣摆。
秦淮茹看去,只见她皮带上面挂了个皮套子,里面赫然是一把精巧的小手枪。
“枪?你弄了一把枪?”
张秀英得意一笑,“咱们厂里有武器库,保卫人员、外勤人员,还有科长以上级别的干部都可以申请配枪。
这是我从武器库借来的。
有了这玩意儿,那些丧尽天良的贼还想跑吗?
咋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这回姐姐保护你,保证不让你受半点伤害!”
秦淮茹果断摇头,“我不去,雨生哥不让我去。”
张秀英翻了个白眼。
“没出息,何雨生说话是圣旨啊?让你咋的就咋的?”
“对啊,就是圣旨。让我趴着我就趴着,让我撅着我就撅着。”
“秦淮茹,你能不能要点脸?你都要把我整吐了!”
秦淮茹咯咯地笑起来,“活该,谁让你当着我的面编排我男人!”
张秀英一副无奈的样子,心里却在暗暗惊骇。
趴着,撅着,这是什么睡觉姿势?睡觉不应该躺着吗?
呸,不要脸,玩得真花!
……………
画室里,李怀德走后,何雨生起身去了娄半城的办公室。
李怀德只是一个主任而已,他压根就没想把药卖给他。
低端产品卖给普通群众,中端产品卖给中层,高奢产品自然要卖给土豪。
要说京城里谁是土豪,又有谁最舍得给自己花钱,无非就三种人。
头一种,就是娄半城这样的“老底子”富豪。
别看他们不显山不露水,穿工装骑自行车,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帮人家里头藏着的家底儿,深不可测。
全聚德公私合营之前,有三间包厢从不招待外人,就是被这帮人常年包下了。
第二种,是那些前清的遗老遗少。
这些人祖上阔过,虽说江山没了,可好东西传下来不少。
你永远想不到,胡同口那个天天提溜着鸟笼子,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儿,家里可能还藏着唐伯虎的画,和阗的羊脂白玉。